「沒問題,只是下次來,還請多帶點錢,這錠銀子,怕是不足二十兩。」方思勤拿起他放下的銀兩,揚起縴細的手掂量了一下。
還別說,這二十兩銀子真的挺重。
「方姑娘,話可不能亂說,你若是覺得我這銀錢重量不夠,就請拿稱來稱量。」沈如海一甩袖,氣呼呼的說道。
「沈掌櫃莫生氣,我的意思是,這重量可能夠了,但是純度不夠。」方思勤說了一聲,道︰「不過罷了,誰叫我們是熟人呢,我便不跟你計較了。」
「哼。」沈如海氣得拂袖而去。
本來今天是來看她笑話的,沒想到,倒是讓她看了自己的笑話,真是豈有此理!
他一個做掌櫃的,能有多少錢,今天虧掉這二十文錢,以後不知道要從哪里找補回來了。
這個該死的丫頭。
沈如海越想越氣,回到自己的酒樓,還是氣得渾身發抖!
他的錢啊!
「東家,你听听他說的什麼話,你怎麼能夠讓他這樣侮辱你!」
一旁的張耀宗早就氣炸了,若不是先前被方思勤說了,方才听這沈如海的話,他早就忍不住要沖上來了!
「讓他說兩句能怎的?我又不少兩塊肉,可是這錢卻是實打實的。」方思勤將這銀兩放到他手中,「來,掂量一下,你就知道一時的口角之爭,根本算不了什麼了。」
「這錠銀子還真挺重的。」張耀宗本來很生氣,但手上的重量讓他竟也氣不來了。
「你想想,我在這里听別人不痛不癢的罵兩句,回去就能給我娘他們多做兩件夾襖,給丫丫多買幾朵頭花,多好啊。」方思勤說著,又同一旁的邵和說道︰「邵和哥,這錢算是我私人的啊,不計茶樓的賬。」
「我不過就分了一成分紅嘛,你用得著這樣嗎?」顏如意不知何時從旁邊冒了出來。
「用得著,這是我用尊嚴換來的錢,當然要分開記賬了。」方思勤說道。
其實,她並非是因為要分紅給顏如意的緣故,只是她想要更清楚明了的算出這茶樓盈利,所以這些偏財自然是不能計算在內了。
本來她還因為手中的銀錢全砸進了這茶樓,心中慌亂呢,不過,有了沈如海送來的這二十兩銀子,那便好多了。
想起這錢,方思勤便想到,她手中還有喬夫人送來的上百兩銀子,當時她說要捐出去的,但是還沒有找到好機會,現在她要管這茶樓,暫時也沒時間,看來要等到明年,才能找到機會了。
將銀錢收起來,方思勤又坐到角落里繼續寫話本,茶樓里面的客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大都是今上午來的老客,他們喊著要方思勤上去說書,方思勤收拾了一下的,圍上面巾,便也施施然的上去了。
下午大家熱情不減,方思勤不知不覺便給大家講了一個時辰,等她講完,往台下一看,好家伙,這台下竟然坐滿了听書的人,不但大堂內坐滿了,就連後面過道,挨著櫃台的地方,也站滿了人。
「預知後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等方思勤將驚堂木一拍,準備下台的時候,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有人高聲叫道︰「方姑娘,再講兩段好不好?」
「是啊,大家都听在興頭上呢。」
「正在精彩處,你別賣關子啊。」
底下的听書客都覺得意猶未盡,不肯讓方思勤下台,其中坐在前排雅座的一個員外,也不說話,只是從袖子里掏出銀錢,就往台上砸。
隨著他這動作,往台上砸錢的人更多了。
銀兩、銅板,還有絲帕、香囊,這些听書客們太熱情了,方思勤只覺得喉頭一干,這是滿地的錢啊。
淦!
「好,既然大家如此熱情,那我就再講半個時辰。」
方思勤上輩子也沒見過這番場面,她一向是不忍拂了別人熱情好意的,當即便決定再講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就是一個小時,也不短了。
喝了口水,往嘴里含了一顆話梅,方思勤又繼續講了起來。
說者有心,听者有意。
如此受人歡迎,方思勤心中自然是歡喜不已。
最後半個時辰講完,又是一波砸錢,有些人沒砸準,打到了方思勤身上,幸好,現在是深秋了,冷得很,方思勤衣服也穿的足,倒也不是特別疼。
不過還有些人,不小心將錢砸到了她的頭上,那是真的疼。
唉,真是快樂的煩惱啊。
「方姑娘,再講一會兒嘛。」
「還想听!」
底下客人熱情依舊。
方思勤隔空看向後面的邵和,邵和連忙走上來救火。
「各位,我們東家今天都給大家講了兩個半時辰了,再講下去嗓子該壞了,大家今下午坐了一個半時辰,也該起身活動一下了,若是喜歡听,歡迎明日再來。」
邵和站在台上,朝眾人鞠躬道歉。
大家也表示理解,其實坐了這麼久,又喝了這麼多茶水,他們方才為了听書,一直憋著,這會兒也該去趟茅房了。
講完書,時候也不早了,又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
吃完飯,張耀宗特地從外面給她買了盞梨膏回來,讓她潤潤喉嚨。
方思勤喝著梨膏,數著錢,心中美滋滋。
沈如海又過來了,他站在門外,看向方思勤,「多謝方姑娘,泰和樓今晚的生意又提高了三成。」
「那真是恭喜了,對了,沈掌櫃,要不要進店來喝口茶?」方思勤朝他一挑眉。
「不了,我就是過來跟你說一聲,向你表示感謝。」沈如海說完,急匆匆的離去,生怕方思勤留他下來喝茶。
「東家,這可怎麼辦呀?」邵和看向方思勤,「咱們不是要整垮他們嗎?可這樣看起來,分明是讓他們撿到了一個大便宜啊?」
「誰說我們要整垮他們?」方思勤看向邵和,「邵掌櫃,請注意你的言辭,和氣生財,我們听書閣只想要好好說書、踏實賺錢,從來沒想過要整垮任何人。」
邵和一臉模不著頭腦的模樣,方思勤便道︰「行了,等著瞧吧,笑一時算不了什麼的。」
說罷,她又低頭喝著自己的梨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