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勤將飯菜拿到田埂旁邊的石頭上,招手叫方有誠跟張耀宗過來吃飯,又問丫丫,「你吃飯了嗎?」
「我吃過了。」張丫丫連忙說道。
「那我們就自己吃了。」方思勤說著,已經拿起一碗飯,吃了起來。
姚氏怕他們餓著,給每人都盛了一大海碗飯來,菜倒是用一個瓦罐裝著,是蒸得咸菜肉,肉蒸得軟軟爛爛,咸菜是咸香的梅菜跟辣椒,很是酸辣開胃。
方思勤拿勺子舀了湯汁,澆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一會兒,方有誠也過來了,瞧見她吃的這麼開心,不由得會心一笑。
「爹,你快些吃,等會吃完,我再分點給您。」方思勤同他說道。
方有誠端著碗,笑道︰「爹吃完這一碗足夠了。」
「爹,你不幫我吃,這麼多的飯我也吃不完。」方思勤便說道。
「讓耀宗多吃點,他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方有誠答道。
張耀宗捧著碗,邊吃邊說道︰「我也夠了。」
「這飯我沒吃髒的,你們都嫌棄我。」方思勤噘著嘴說道。
「方姐姐,我哥哥不是那種會嫌棄你的人。」張丫丫便在一旁說道︰「他在家常常說你好話呢,說你人特別好,對他也好。」
「嗯?」方思勤便瞥向張耀宗,「沒想到我在你心中竟然這麼的高尚。」
「呸,你听我妹妹瞎說,我才沒說你好。」張耀宗便說道︰「我天天在她耳邊說你很討厭。」
「是不是討人喜歡、百看不厭。」方思勤順口說道。
她這麼一調侃,張耀宗耳根子便有些發紅了。
其實,他在家的確是沒說方思勤什麼好話的,張丫丫覺得他們關系肯定是處得不好,所以才故意這樣說,就是想要方思勤對自己哥哥更好一些。
但實際上,張耀宗並沒有那麼討厭方思勤,他只是在這個年紀,不太敢承認自己喜歡一個小丫頭,所以每次張丫丫問起,他才會說方思勤的壞話。
「原來討厭是這個意思啊?」張丫丫听了方思勤的話,在一旁若有所思,又誠實地的說道︰「我哥哥天天在家說你很討厭,我還以為他真的討厭你呢,沒想到原來他竟是喜歡姐姐。」
「張耀宗!」听到張丫丫的話,方思勤卻是攥緊了拳頭,「你討打是吧!」
見到她的臉色,張耀宗早就端著碗跳到了一旁去了。
「我看你給我躲哪去。」方思勤惡狠狠的看著他,「等我吃完飯再收拾你。」
「怎麼了?」年紀尚小的張丫丫,不明白她怎麼又說錯話了。
難道,討厭不是喜歡的意思嗎?
一直到三人吃完飯,她提著東西走在路上,還是有些迷惑不解。
等她走後,方思勤倒是也沒正著張耀宗算賬,而是歇了一會兒,又開始忙活起來。
今天她想要將這一畝地的稻谷全部都收回去,省得明天還要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累這一天也就夠了。
頂著烈日繼續干活的村民們也不少,幾乎所有的村民都爭分奪秒在搶收莊稼,飯菜都是由家中的小孩送來的。
在這熱烈地氣氛下,方思勤也大受感染,雖然很累,但是她也努力的干活,卯足了勁的割稻谷。
到了太陽偏西的時候,夕陽落下來,金紅色的光芒照在這金色的稻谷上,更是照得這稻谷飽滿發亮,如同金子一樣。
對于普通的農人來說,這稻谷就是金子呀。
一些收割好的稻田里,已經有孩子提著籃子來撿拾稻穗了,這些稻穗是主家收割的時候不小心落下的,雖然農人們已經很細心了,但是在搶收的時候,總有沒注意的地方,免不了有落網之魚。
現在,方思勤家的農田已經空了,經過一天的辛勞,方思勤跟張耀宗兩人,終于將這一畝地的稻谷都割完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跟她沒關系了,打谷這事她就是想做,方有誠也不會讓她做的,所以,她便有閑心躺在方有誠打好的稻草上,悠閑地看夕陽。
平常也經常看夕陽,看多了,卻也不覺得這夕陽有多美,然而辛勞了一天之後,再來看這夕陽,心頭便涌出了一種幸福感來,不但覺得這夕陽跟往日里的不同,就連這天空的層次,仿佛也多了些。
「勤勤,你跟耀宗先回去吧。」方有誠看到這天色不早了,便說道。
「沒事爹,我在這再陪陪您。」方思勤便說道。
她喜歡听這打谷的聲音,這原始的收獲場景,讓她覺得心潮澎湃。
而一旁張耀宗做了一會兒之後,又忙著扎起稻草來,他將這稻草扎成一捆一捆的,一個個豎立在稻田上,等曬干之後,便能夠挑回家當引火柴了。
「起來。」他扎稻草捆,扎著扎著,便扎到方思勤躺的這一堆稻草上了。
「不起來。」方思勤枕著手,看著天,這會兒,天還沒有完全黑,可是月亮星星都已經出來了,整個天空從頭頂慢慢往下,由深藍到淺藍,再到了那天邊的時候,因為太陽剛落下去的原因,天邊甚至還帶著一點淺淺的粉。
「你別耽誤我看風景,你先去捆別的嘛,或者你也跟我一樣坐下來歇著,吹吹風,看看風景。」方思勤余光瞥見他的身影還沒離去,只又說了句。
若是別人听到方思勤這樣說,指不定就真的坐下來休息了,這捆稻草雖然不是特別累,可也是干活不是?比起坐下來休息,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可是張耀宗他自有一套要求自己的標準,听到方思勤這麼一說,他不走開,也不惱,只是低下來,指著她腦後說道︰「思勤,你後面有個螞蟥!」
一听到螞蟥這個字眼,方思勤騰地從稻草堆上跳起來,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在哪里?」她聲音有些顫抖。
別的蟲子她都不怕,什麼臭蟲、蟑螂、蜘蛛、螳螂的,她都不怕,可她就怕這種沒有骨頭的東西。
諸如蚯蚓、螞蟥,她都特別討厭。
蚯蚓還好,雖然她討厭,但是在鄉下,隨便刨刨地,總免不了要遇見它,甚至到了下雨前,它還會從地里鑽出來,這個實在是免不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