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也怪她,之前為了讓姚氏兩人學習,根本沒跟姚氏他們說,筆墨紙張有多貴,只讓他們放開了寫,可勁的寫。
以前方家又沒有過讀書人,姚氏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筆墨這麼費錢,姚氏心中還有個錢的概念,偶爾還會問問方思勤,他們這紙張是不是很貴,很費錢?
而方有誠這個人更是對錢沒什麼概念,他對錢這個東西看得輕。
所以,在兩夫妻的勤奮之下,紙張消耗的速度非常快。
尤其是方有誠,字寫的大,一張紙寫幾十個字,便扔一旁了,方思勤看了都心疼。
都是她的錯,當初姚氏每次問的時候,她都說︰無妨,你們只管寫便是,筆墨紙硯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了。
現在,淚兩行。
當然,她也不是真的供應不起,只是大部分的錢花在這上面,讓她有些心疼。
不對,應該是非常心疼。
方有誠跟姚氏寫過的紙,她都收了起來,放在自己書房里,偶爾自己練字的時候,她便用這些廢紙練,寫了大字的紙,在間隙中用來練練小字,還是完全可以的。
這段時間,張耀宗表現的還不錯,很勤快,割草、喂豬,家里的雜活他做的井井有條,從未抱怨過什麼,如果他自己願意,她也要教教他認字。
紅玉就不用說了,如今是她的左膀右臂,香囊這邊都是她在幫忙管理,她做事細心又勤快,如今算盤已經撥得很熟練了,也是時候教她認字了。
家里讀書習字的人多了,這學習的氛圍才能起來嘛。
只是,一想到他們學字,這個紙張的消耗,她就覺得頭疼。
筆墨紙硯貴,那絕對不是它們的問題。
都是我的問題,是我賺不來錢啊!
因為錢的問題,方思勤最近有點惆悵。
「思勤,你在想什麼?」這天,方思勤又美曰其名跟著葉遠平學習,實際上,是借著他的光,在山上尋寶。
若不是有他在,諸如留客崖那般的深山老林,她有些不太敢去,怕有野獸。
而附近安全的山頭,早就被附近幾個村里的婦人扒拉干淨了。
每年的春天,這些勤勞的婦人都會來山上采各種野菜,薅草,總之,靠近村莊的山干淨得很。
「我在想怎麼能賺錢。」方思勤也不瞞他。
「你很缺錢嗎?」葉遠平不解的問了一句,在他看來,方思勤家境如今還算是不錯了,他們家在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
「有點。」方思勤轉頭說道︰「我娘這不馬上要生小孩了嘛,到時候養小孩需要很多錢。」
「養小孩需要很多錢嗎?」在葉遠平看來,這些村民們一個接一個的生,好像並不擔心養小孩的花費。
在鄉下,養孩子只是費點糧食而已,衣裳穿大人的,大小孩穿小小孩的,大小孩照顧小小孩,孩子們稍微大點了,就可以幫忙做家務、干農活。
所以多子多福,鄉下人好像完全都不愁生孩子,他們只會擔心孩子生得不夠多。
「當然要花很多錢。」方思勤便算給他听。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你看,‘御’得買馬,‘射’得買弓箭。
光是這兩藝,就要大幾十兩銀子。
還有‘書’,這讀書花費更是不知道要多少銀子了,這些都是算得著的,還有算不著的東西,請夫子、買服飾等等。
其他幾藝我也不太懂,就不算了,反正要想培養一個孩子出來,真是要花費不少。」
「你要這樣去培養你未來的弟弟?」葉遠平也有些詫異,他覺得方思勤的想法完全不像是這個山村孩子該有的。
倒是外面一些大家族,才會這樣培養自己的孩子吧。
「並不,其實我就是算算賬而已,反正無論他未來怎樣,我錢總要準備好的。」方思勤便說道︰「我希望以後他想學這些的時候,家里能有這個財力,而不是因為錢而放棄。」
「那你娘若是生的女孩呢?」葉遠平又問道。
「女孩也要好好培養的嘛,學學琴,學學茶,到時候我干活回家,她就可以給我泡壺好茶,給我彈彈琴,消減消減我的疲憊。」方思勤答道。
「那你自己呢?」葉遠平忍不住再次問道。
「我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好嗎?」方思勤听到葉遠平這樣問,打量了自己一眼。
沒等到他的回答,她又說了幾句,「我對自己的生活還算是滿意,現在是個奮斗的過程嘛,還不到享樂的時候,等我以後有錢的了,我的墮落生活,都能驚呆你。」
葉遠平也輕笑了兩聲,又問她,「如果讓你選擇,你是喜歡這樣山水田園之間,還是那些高門大戶的小姐生活?」
「我又不知道那些高門大戶的小姐是怎樣生活的,我怎麼選擇?」方思勤笑了笑,「總要自己經歷過,才有資格選擇過哪種吧。」
「像我現在若是回答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那肯定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了,畢竟,誰不喜歡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有人伺候,不愁吃穿的生活呢?」
「但高門大戶的人,肯定也有自己的煩惱吧,指不定如同戲文中所說的那般,爭斗繁多,不過若是讓他們來鄉下做幾天農活,指不定他們就沒那個氣力,為了一些小事煩惱了。」
「思勤,你有時候真不像個小孩。」葉遠平不由得說道。
「誰說的,指不定只是你們大人想太多了。」方思勤笑了一聲,「孩子才純粹啊,才看得透徹。」
葉遠平還想要說什麼,卻見方思勤突然緊張了起來,她將手指豎在唇邊,指了指前方。
順著她的手指看去,葉遠平發現了一只肥大的兔子。
不,不是一只,這是一窩兔子,有一個兔子娘,正鬼鬼祟祟的從草叢邊探出頭來,想要去找點食物。
然而,葉遠平並沒有因為它做了母親便寬待于她,他拿出了箭矢,拉開了弓箭。
兔子娘豎起的耳朵,發現了動靜,它縱身一跳,想要逃跑。
但是,已經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