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剛剛落音,便是平地一聲驚雷。
「轟隆!」
天邊一閃,一道雷光從天空接引而下,緊接著,不給人半點反應,豆大的雨點從天上落下來了。
「呃……」
當第一滴雨落到方思勤身上的時候,方思勤便覺得她求雨的時機有些不對了。
這時候,下什麼雨啊。
「老天爺,你可以晚下兩個時辰嗎?」
她再次對天禱告,然而這次,老天不但沒有听她的,反而給了她狂風驟雨般的打擊。
方思勤連忙將她買的那些東西收拾起來,該蓋上的蓋上,該遮蔽的遮蔽,幸好她今天沒有買布料,也沒有買糧食,就買了一些油鹽醬醋,都用罐子蓋著,倒是還好。
「思勤,我們快找個地方躲雨吧。」葉遠平連忙說道。
「這該去哪里躲雨啊?」方思勤環顧一下四周,也沒見到山洞什麼的,倒是路邊有一些的大樹,但她可不敢去大樹下躲雨,萬一被雷劈死了該怎麼辦?
她正這樣想著,葉遠平便提議說去樹下躲雨,方思勤連忙拒絕了,順便,她還給他科普了一番,告知他為什麼不能去樹下躲雨。
葉遠平微微躬,一邊用身軀為她遮蔽潑天大雨,一邊說道︰「不能去樹下躲雨,那我們總不能就在這里干淋著吧?」
「葉大哥,不然我們就這樣回去吧。」方思勤仰起頭,濕噠噠的頭發貼近面龐,「現在天色已晚,這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反正我們已經這樣了,再淋一會兒雨也無妨,若是回家太晚,六婆跟我娘肯定不放心我們。」
這雨下的非常大,遮雲蔽日的,整個天空仿佛都被狂風暴雨席卷。
葉遠平思量了一會兒,很快拿定了主意,「那你上車,我推著你。」
「好。」這次,方思勤沒跟他客氣,她跳上了車,葉遠平推著車,在這路上奔跑了起來。
他仿佛回到少年時候,盡管依舊沒有人跟他一同奔跑,但是他身前的獨輪車上卻坐著他的朋友。
跑了一會兒,他停了下來,卻是去一旁的路邊,給方思勤摘了兩片大葉子,「思勤,你拿著,被被雨給淋壞了。」
「我沒事。」方思勤接過葉子傘,轉頭同他說道︰「小時候我爺爺總不讓我淋雨,今天我可以淋個痛快了。」
話說完,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人名,不過葉遠平顯然並沒有在意,他推著車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我小時候,我娘也不讓我淋雨,但是我經常淋,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大雨中奔跑。」
「哈哈,想不到葉大哥你也喜歡淋雨。」方思勤笑了起來,「好像大部分小孩都喜歡淋雨,葉大哥你是小孩嗎?」
葉遠平笑而不語,但方思勤卻是拿著葉子傘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她突然想起了一首歌,便大聲的唱了起來,「你知道,就算是大雨讓整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
她唱的很大聲,但這雨落的聲音比她的聲音更大,她的聲音並沒有傳出很遠,只是堪堪讓葉遠平听見而已。
「你唱歌很好听。」等她唱完,葉遠平說道。
「那葉大哥,你也唱首歌給我听呀?」方思勤笑著說道。
「我不會。」葉遠平搖頭,方思勤便嘟起嘴,道︰「你又說不會。」但很快,她便揚起了唇,「你不會的話我教你啊。」
「這是一首簡單的小情歌,唱著人們心腸的曲折……」
她唱了兩句,讓葉遠平跟著唱,在這大雨中,四周茫茫一片烏壓壓的黑雨,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他們二人,葉遠平也放開了心懷,跟著她唱了起來。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臉上洋溢著甜甜的笑,這個雨夜,成為各自記憶中最美的風景。
一場瓢潑大雨過去後,烏雲散開了,露出湛藍深邃的天空來,秋初的天如此神秘高遠,夜空寂寂,蟲鳴鳥叫聲在耳邊響徹不停。
天果然是黑了,葉遠平加快了腳步,往村中走去,快到村子了,遠處隱約傳來了聲音,「思勤。」
方思勤听到聲音後,臉上一喜,「是我娘親的聲音。」
「葉大哥,你听到了嗎?」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我听到了。」葉遠平加快了速度,往前拐了一個彎後,方思勤瞧見了前方隱約的亮光。
「娘。」她大聲的呼喊道,「娘,我在這。」
姚氏點著麻桿,往前看去,少頃,方思勤跟葉遠平兩人的影子,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娘。」方思勤連忙從車上跳下來,朝姚氏跑去,「娘,您怎麼來了,還一個人跑這麼遠,萬一遇到危險可怎麼辦?」
「該是你擔心你才對。」姚氏模模她的頭,「今天下這麼大的雨,你一身都濕了,快回家洗洗。」
「嗯。」方思勤點點頭,姚氏又看向葉遠平,「今天真是多謝葉小哥照顧我家勤勤了。」
葉遠平略一點頭,算是應和了,面對外人的時候,他的臉總是不自覺繃緊的,先前跟方思勤兩人獨處時的放松狀態,這會兒又不復存在了。
「娘,今天真是要多謝葉大哥了,你不知道,回來的時候,他可是推了我一路。」方思勤語氣頗有些嬌嗔。
「你這孩子,還好意思說。」姚氏說了方思勤一句,然後又再次同葉遠平道謝,「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葉遠平說完,想了一下,將讓她們幫忙給羅氏做衣裳的要求提了出來。
姚氏自然是答應了,並推拒了葉遠平要給錢的話,「你幫了我們這麼大忙,我們娘倆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可千萬別說什麼錢啊錢的了。」
「是啊,葉大哥,咱們這關系,說錢生分了。」方思勤也在一旁說道。
「行,那我不說了。」葉遠平倒是從善如流。
三人稍微說了兩句,姚氏見到獨輪車上大都是方思勤買的東西,便跟葉遠平借了車,然後推著方思勤回去了。
今夜下了雨,整個村莊都在激動之中,恨不得這就背著鋤頭去干活了,方家也不列外,方思勤洗了澡,裹著被子縮在床上,喝著姚氏剛煮的姜湯,听著她碎碎念的話。
「今天娘將那苧麻拿到葉家去了,明天娘得去將那田地給翻了,再種一些糧食,也不知道還種不種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