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了這件事,方思勤心中輕松多了,哼著小曲拉著方思梅往家走,剛一進院子,就看到了曹氏。
自己女兒被方思勤帶了出去,曹氏到底是不放心,早就在院子里等著了,一見到她們,她連忙站起身來,「梅梅。」
「娘。」方思梅放開方思勤的手,朝曹氏跑了過去。
「梅梅,你跟你二姐姐做什麼去了?」曹氏便問道。
剛剛在家里,她一個人胡思亂想著,還真有些擔心,方思勤會不會將方思梅帶去賣掉,越想便越是害怕,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我們去摘草珠子去了。」方思梅跑到了方思勤身邊,從籃子里抓了一把草珠子,獻寶似的拿給曹氏看,「摘草珠子,編手鏈。」
曹氏看著這草珠子,松了口氣,又問道︰「你們沒見到什麼奇怪的人吧?」
「沒有。」方思梅搖搖頭,想了想,她又低下頭來,女乃聲女乃氣的說道︰「見到了葉閻王。」
「嗯?」曹氏抬頭看向方思勤,總覺得她是不是將方思梅騙去看買家去了。
「就是我們村的葉遠平,孩子們不是都怕他嗎?」方思勤瞧見曹氏那眼神,沒好氣的說了句,「四嬸,你腦子里究竟在想什麼呢?」
「我怕將她帶到牙婆那里去了。」曹氏直言道。
「您太瞧的起我了,我哪認識什麼牙婆?更何況,我一個小孩,我能干這事?」
「別的孩子肯定做不成,但你嘛,那可就不一定了,你心鬼的很。」
「四嬸,你對我有偏見。」
曹氏一雙小眼楮盯著她,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一副我早就看透了你的樣子,配上她的臉,這表情有些搞笑。
「我這麼好的孩子,四嬸你竟然對我有如此大的偏見,我太傷心了。」方思勤一邊搖頭,一邊往自己屋里走。
曹氏冷笑兩聲,牽著方思梅到堂屋去等飯吃去了。
方思勤將東西放下東西後,也去了堂屋,現在她不去葉遠平家做飯吃,便也只能來蹭蹭方家的晚飯了。
不對,她本來就是方家人,她吃飯心安理得,憑什麼叫蹭。
跟李氏一起將桌椅板凳擺起來,然後乖乖的坐好等飯吃。
李氏今天一整天都帶著幾個孩子在山上挖野菜,並不知道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她只是覺得今天屋里氣氛好像有些不太對勁的樣子。
不過方家向來是沒什麼好氣氛的,所以她也不在意。
「有些人臉皮可真厚,還有臉來吃飯。」方老太坐到上席,說了一句。
方思勤就當沒听見一般,這些話對她來說,早已經傷害免疫,她高興了懟她兩句,不高興了,就當沒听見。
飯菜已經擺好了,晚上又恢復了野菜疙瘩粥的待遇,除了姚氏還沒有回來,家里人都已經來齊了。
方老太親自掌勺,來給大家分飯,輪到方思勤的時候,她遞了兩個碗過去。
「你還好意思吃兩碗?」方老太皺著眉頭看她。
「有一碗是我娘的。」方思勤答道。
「哼!」方老太從鼻孔呼出了兩行氣,正欲要呵斥兩句,一旁的方老漢出聲道︰「給她就是。」
方老太沒好氣的給方思勤舀了一勺疙瘩粥,她故意將動作弄的很大,撒氣似的將粥舀出來,方思勤趕忙將碗放到了桌子上,方老太倒入方思勤的碗里便有一些撒到了桌子上。
「女乃,這人到了年紀,就不得不服老您瞧,您這一手抖,浪費了多少糧食啊,以後分飯這事,還是交給三嬸吧,省的別人說您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要伺候我們這些年輕人。」
方思勤笑嘻嘻的說了兩句,方老太眼楮就瞪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您看您,這不但手抖了,耳朵也不好使了不是,我的意思就是說,您年紀大了,手抖了,以後將分飯這事交給三嬸就行。」方思勤說著,將自己的碗拉了過來。
她剛剛若是不眼疾手快的將碗放下,她那撒氣似的動作,還不得將滾燙的粥濺到自己手上啊。
「你個偷走鬼,家里的事輪得到你做主?」方老太吼了一句。
「輪不到輪不到,我就是常常听三嬸說,您多管閑事,讓別人知道了,還以為她不孝順,做了飯,連盛飯都要婆婆來幫忙。」
「豈有此理!」方老太听了這話,愈發是火氣,連帶著看趙氏也不順眼了。
「思勤,我什麼時候說過這事?你可別挑撥離間。」趙氏連忙撇清自己,又同方老太解釋道︰「娘,這話我沒說。」
「說不說的,你自己心里有數。」方老太說了一句,將勺子一放,道︰「我知道你們早就看我不順眼了,既然這樣,我也懶得再伺候你們,以後吃飯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娘,您什麼意思啊?」李氏小心翼翼的問道。
「什麼意思?你問你男人去,你以為你天天上山偷偷的藏糧食我不知道?」方老太似乎是找到了發泄口一般,將矛頭指向了李氏。
「我知道你們都有二心了,你們怕我不公平,怕我餓死你們,既然這樣,那以後的飯菜,你們就自己解決吧,也別藏著掖著了。」
「娘,我……」李氏咬了咬唇,害怕極了。
「別做這番樣子,我看著煩。」方老太一臉厭惡的別開了臉,道︰「你們這些人現在本事都大了,既然這樣,我也如了你們的願,在這老天不下雨之前,這地里的活計做了也是白做,還不如讓你們都去山上刨食去。」
「我跟你們爹商量過了,思勤不是說挖白茅能賣錢嗎?那你們就都去山上挖吧,反正這山上漫天遍野都是茅草,沒人跟你們搶。」
「娘,可別啊,那茅草能賺多少錢啊?您信她的,那打柴還能賺錢呢,怎麼不見別人去?」方有福連忙說道。
方老太白了他一眼,心道,這個傻兒子,自己這不是將他們兩房弄走,好正大光明的吃獨食麼?可偏偏你,蠢得死。
「當家的,娘自有主意,你就少說兩句吧。」趙氏倒是明白了過來。
方有福想了想,也不再多說了,反正無論什麼時候,他跟著爹娘走就行,他可是他們的親兒子,他們難道還能餓死他不成?再不濟,他還有兒子呢,他們就是舍得餓死他,也舍不得餓死他們的大孫子。
這樣想著,他便越發放心了,只連忙扇了自己一巴掌,「娘,都是兒子的錯,這家里都是爹娘做主,爹娘怎麼說,兒子就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