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倒是相安無事,前兩天賣豬賺的錢,兩母女也全讓葉遠平買了糧食,整整兩大麻袋,一袋米一袋面,攏共有兩百來斤,省著點吃,都夠她們母女吃上半年的了。
不過盡管有了糧食,但方思勤跟姚氏並沒有因此而松懈下來,每天還是去山上挖野菜,找葛根。
原本,方思勤是想要去找姚老爺子學認藥的技術的,但後來因為這賣豬的事情耽擱了下來,方思勤再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急在這一時,還是等那五味子賣了再說。
這幾天,方思勤一大早便去到葉遠平的家中,早上去做幾個饅頭,作為母女倆的早午飯,晚上則是做一頓飯,她吃了之後,再給姚氏帶上一碗。
上次搗碎的那些葛根,姚氏也全將它搗成了粉,借了葉家的簸箕曬著,那些五味子則是已經曬干了,方思勤打算下個集市就跟姚氏拿到鎮上去賣了,順便去藥鋪看看行情。
這幾天她在山上,一直有注意看有沒有野果,但這野果子也不是容易找到的,如今來這留客崖的人也多了,偶爾發現一棵野果樹,也早就被別人給摘了。
不提這野果,就是野菜、葛根也少了許多,之前姚氏上山每回總能挖到一籃子,現在許多都讓別人給挖走了,每天去山上能挖到小半籃子就算很不錯了。
方思勤覺得這樣下去,再去山上也找不到什麼吃食,索性便沒去了,這幾天在家做些家務,將冬天的被子翻出來曬曬,偶爾也去葉家陪陪羅氏,幫忙做些家務。
葉遠平說了要教她認字,每天清早也會寫幾個字讓她練習,方思勤倒也認真學著。
這個地方的文字跟她前世的繁體字差不多,她有些認得,有些不認得,不過畢竟她前世也有接觸過繁體字,學起來倒是也快。
還有便是寫毛筆字,前世她也並非是完全沒寫過,只是寫的不夠好,再加上有簡筆字做基礎,所以這輩子第一次寫字,葉遠平還夸她寫的好,說她的字不像是新學的人能寫出來的。
方思勤當時只仰著頭,笑著說是因為自己聰明。
這幾天她沒去山上,便在家中練字,她覺得多讀點書,將字寫好點,總沒有什麼壞處。
不過她寫字的地點肯定是葉家了,現在她跟葉遠平、羅氏兩母子也熟稔起來了,在他家中跟自己家一樣,倒是也不覺得拘謹。
主要是平常羅氏都一個人在家,她是真心歡迎她過來。
方思勤每次做完家務後,便將桌子搬到門口,將筆跟硯台準備好,不過她寫字倒是舍不得用紙,而是都將它寫到了樹葉上。
反正這地方樹葉不缺,寫了字之後,還能用來燒火,一舉兩得。
這時下紙張著實是貴,用紙寫字實在是太奢侈了,用樹葉也是一樣的,在用墨方面,方思勤也很節約,平常將墨水調的很淡很淡,這樣便能省些墨了。
雖然缺衣少食,處處都得節約,但這幾天,方思勤還挺開心,偶爾羅氏也會跟方思勤玩,還會跟她講故事。
每天早出晚歸的,遠離了方家那些人,再加上能夠吃飽飯了,她整個人的心情都好多了。
今天,方思勤幫葉家做完了家務,便搬著桌子在門口寫字,羅氏則是坐在門口,拿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
她離方思勤近,倒是也能夠看清她,多了一個人在身邊,總比一個人要好。
「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忽地外面傳來了男孩的聲音,方思勤有些納悶,羅氏則是模著拐杖,站起身來,方思勤放下筆,問道︰「六婆,是誰在叫您?」
羅氏沒有說話,只是拄著拐杖往外走,方思勤怕她摔倒,連忙起身跟了過去,剛扶著她走了幾步,羅氏卻是又停了下來,「算了,遠平不讓我放他們進來。」
「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這次听著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了,羅氏終究狠不下信心來,只走到院子門口,朝外喊了聲,「是小浩跟小花嗎?你們有什麼事?」
「女乃女乃,叔叔在家沒?」那個小女孩問道。
「他不在。」羅氏遲疑著答了句,就听見那男孩高興的說道︰「女乃女乃,那你快讓我們進來。」
羅氏有些心軟,拉開了門閂。
門很快就被人推開了,一個男孩急不可耐的走了進來,他約莫十一二歲左右,穿著黑色的短褂,身量比方思勤要高一些。
旁邊還有一個小女孩,年紀約莫跟方思勤一樣大,跟她差不多高矮,她長著一張瓜子臉,單眼皮,眼楮頗有些向下吊著,雖然年紀小,但看人的樣子,著實不太討人喜歡。
「你怎麼在這?」兩人一進來,就發現了方思勤,這女孩瞧見方思勤,眼楮更是向上一瞥,「你怎麼在我叔叔家?你不會是欺負我女乃女乃瞧不見,過來偷東西的吧?」
「我看就是。」那邊的小男孩也答話道。
「你們胡說什麼呢,勤勤是我請來的客人。」羅氏解釋道。
「女乃女乃,她一個買來的小丫頭,怎麼可能做你的客人?」小花連忙說道︰「你莫要被她騙了,我看她就是瞧見我叔家有吃的,所以特地過來接近你們。」
「你們過來做什麼的?」本來兩個孫子孫女過來看她,羅氏還是有些高興的,但是听到他們的話後,她就有些不太高興了。
雖然是自己親孫,但是他們從前在她落魄的時候,可沒有將她當女乃女乃看待,今日兩人又是這樣說話,讓她想起從前的那些事情來,有些不太高興。
「女乃女乃。」見到羅氏有些不高興,小花也乖了起來,不再說方思勤,而是依偎到羅氏的身邊,「我們就是有些想你了。」
「想我?怎麼可能,我這個死老太婆,你們不是巴不得我去死嗎?」羅氏冷言冷語。
從前她一個人住在破舊的老房子里,他們兩個孩子經常來給她送飯,都是用這樣不耐煩的語氣同她說話的。
「女乃女乃,我們那都是少不更事,胡說八道的,你還記你親孫的仇啊?」小花走過來,甜甜的同羅氏說著話,扶著她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