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葉家,葉遠平听說方思勤也要去,眉頭微微一皺,語氣難得的嚴厲,「你在家待著就是。」
「葉大哥,我不是去給你們添亂的,我就是怕若是路上有人踫到你跟我娘,有我在,他們也不至于胡說八道。」方思勤說道。
葉遠平听到她這樣說,語氣稍緩,「這大晚上的去山上,你能行嗎?」
「我行的。」方思勤連連點頭。
其實她也不太想去,上一次山、爬一次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她不去不放心啊。
葉遠平見方思勤已經想好了,便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帶上柴刀、繩索,小梯子,跟羅氏說了一聲,就開始出發了。
姚氏跟方思勤遠遠的跟在他的身後,等他上了山嶺後,這才跟他靠攏。
晚上群山靜謐,氣氛還真的是有些凝重,時不時從山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人心生懼意,若是姚氏一個人,就是借她一百個膽子,估計她也不敢來。
葉遠平倒是不怕,打著火把走在前頭,怕兩人跟不上,他稍稍慢下了腳步等兩人。
方思勤是不太信鬼神之說的人,雖然對于黑暗也有些微畏懼,但是沒姚氏那般害怕,姚氏牽著她的手,都出汗了。
「娘,您別怕。」方思勤小聲安慰了她一句,這靜謐的山林里,她的聲音顯得有些突兀。
「姚大嫂,不然你回去吧。」葉遠平停住腳步,同姚氏說道。
「這不太好吧,我若是不去的話,那野豬你怎麼拖回來?那野豬可得有兩三百斤。」姚氏連忙搖頭。
「兩三百斤而已,不礙事。」葉遠平說道︰「你先回去吧,我讓思勤給我帶路就行。」
「你若是跟著,萬一這被人瞧見了,壞了你名聲,反而是麻煩。」
「可是……」姚氏心中有些糾結。
她若是不去,將這事情都交給葉遠平,著實是很不妥當,畢竟人家大晚上的來幫你忙,你自己去不去,這算什麼道理?
可她真的很害怕黑夜,尤其是這黑咕隆咚的山,她每走一步,都有些戰戰兢兢的。
「葉大哥,你一個人真的能行嗎?」方思勤不是懷疑葉遠平,是那頭野豬真的挺大的。
「嗯。」葉遠平點頭,道︰「你娘跟著反而拖慢了我的腳步,你讓她在我家等著,我很快就能將那野豬帶回來。」
「那好吧。」方思勤應了一聲,轉頭看想姚氏,「娘,不然您就先回去吧?我跟葉大哥肯定可以將那野豬拖回來的。」
「那,葉小哥,這事就麻煩你了,我家勤勤也拜托你照顧了。」姚氏終究是克服不了心中的恐懼。
留客崖本來就充滿著神秘色彩,她白天去已經是迫不得已了,再讓她晚上去,真的是很難為她,姚氏有些迷信,而且她特別害怕黑夜。
「勤勤,你跟著葉大哥,你怕不怕?」姚氏覺得丟下方思勤,讓她跟葉遠平上山,有些不妥。
「娘,我沒事的,我一點都不怕。」方思勤搖搖頭,道︰「娘,您先回去吧,我跟葉大哥很快就回來了。」
「趁著現在沒走多遠,我們送你回去。」方思勤抬頭看向葉遠平,葉遠平點頭,折身走到了前頭。
兩人將姚氏送到了方家,待姚氏偷偷模模進屋後,方思勤這才放下心來。
姚氏在她身旁自然是好,可她一直很擔心被人撞見,謠言猛于虎,若是讓人撞見姚氏跟葉遠平晚上一起出門,就是有她在,怕是也難以說清。
正好葉遠平提出讓姚氏回去,姚氏自己又害怕黑夜,那讓她回去也挺好,否則若是因為這頭野豬受了驚,或者是被人瞧見壞了名聲,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走吧。」見方思勤有些怔愣,葉遠平便說了一句。
「嗯。」方思勤跟在他的身後,再次同葉遠平道謝,「葉大哥,真是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舉手之勞而已。」葉遠平說道。
兩人走著走著又上了山,方才被姚氏牽著手,葉遠平又在前頭,她倒是也沒覺得害怕,反而心中有種新奇感。知曉姚氏害怕後,她心中更是生出一股膽氣來,覺得自己該保護娘親。
但現在,姚氏回去了,她一個人跟在葉遠平的身後,心中便無端生出一種畏懼來,連葉遠平的影子,她都覺得其中說不定隱藏著什麼鬼怪。
更別說,這莽莽山林了。
就在方思勤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只溫厚的手掌卻突然將她的手包住了,方思勤詫異的抬頭,葉遠平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但是,在火光的照耀下,他一張臉似乎柔和了許多。
「葉大哥。」她低低的叫了一聲。
「我在。」葉遠平淡淡應道。
被他溫厚的手掌包著,方思勤心中的寒意漸去,她一面跟隨著他的腳步往前走,一面偷偷的瞧他,竟然都不記得畏懼了。
「到了,就是這里了。」
來到先前捆野豬的地方,方思勤找到那棵系著藤蔓的大樹,指給了葉遠平看。
葉遠平見到樹上的藤蔓,順著這藤蔓往前走了兩步,將火把遞給了方思勤,自己則手抄著藤蔓,往上一拉,那野豬便緩緩被他拉了上來。
白天還好,但晚上,這丑陋的野豬緩緩從荊棘坑中被拉上來,模樣是真的猙獰,方思勤都被嚇了一跳,心道幸虧姚氏沒來。
葉遠平倒是面不改色,他將這野豬結結實實的捆在梯子上,將梯子往肩上一扛,這只大野豬就被他背起來了。
下山時,他一手牽著方思勤,一手扶住這梯子,方思勤看著,心中莫名泛酸。
只覺得這男人著實是偉岸,肩膀好像能扛起一座山。
一路上,她沒有再說話,一是心中過意不去,二是太累,下山時,腿肚子有些發顫,也不想再說話了。
她舉著火把,小心的給他照著路,一直等回到了葉家,她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遠平,你回來了?」自打葉遠平出去,這一晚上,羅氏就提著一顆心,她一直點著燈在門口等著,直到他平安回家,她這一顆心才總算是放了下來。
「娘,您怎麼還不睡?」葉遠平將梯子扔在院里,看向羅氏。
「你不回來,娘怎麼放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