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床上,身邊坐著蘇行。
看見蘇行,她立刻就坐了起來,握住他的手︰「你媽媽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蘇行臉色冰冷,掙月兌了她的手︰「她死了。」
「啊!」宋言眼前一黑,差點沒倒在床上。她真的殺了裴欣蘭?不可能的!
「我只是推了她一把啊,力道並不算很大的,怎麼可能會讓她死了呢!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這里面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的隱情啊!」宋言使勁搖頭,看著蘇行的眼中帶著了幾分期冀,「你媽媽是不是身體哪里有點問題啊,那麼一摔就會導致她死亡?」
蘇行的聲音猶如冰窖里傳出來的,冷得讓人想不清醒都不行︰「醫生的診斷書死亡原因寫的就是後腦外傷導致顱內出血引起死亡。她摔倒的地方不大好,正好有個突起的尖銳的石頭。」
宋言怔怔地望著他,心中冰涼。
他的話阻斷了她所有的希望,讓她變成了一個有罪的人。雖然是糾纏時下意識的一個動作,但這個人到底還是因為自己的這一推,死了!而這個人,還是蘇行的親生母親!
她望進蘇行幽深的眼眸,那里面漆黑深邃,沒有一絲情感流露,她的心仿佛有只大手在揪扯,說不出的痛。
怎麼會這樣,這就是所謂的造化弄人嗎?幾天前自己和這個男人還卿卿我我呢,轉眼就跟他血海深仇了……
過了許久,她的情緒終于穩定,才靜靜地說︰「我會去自首的。」
「不需要。」蘇行卻回答,「我對醫生說,我媽媽是意外摔倒。」
宋言訝異地看著他,他聲音平平道︰「我媽媽晚上為什麼會去找你?」
宋言咬住嘴唇,心里有些猶豫,人都已經死了,還有必要把裴欣蘭的那些丑事說出來嗎?
還沒來得及說話呢,蘇行的聲音就又響起來︰「醫生發現她懷有兩個月身孕,而恰好昨天她的男人從醫院的樓頂上摔下來死了。想要知道怎麼回事,太容易了,她去找你大概也是想要讓你閉嘴,別把她在場證據說出去吧?」
宋言嚅動著嘴唇沒說出話來。
蘇行淡淡道︰「她的死就當是為自己贖罪了。」
他凝視著宋言︰「這次是個意外,我不會再追究責任,這件就算翻篇了,以後別再提!」
宋言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結果。
手機鈴聲響起來,蘇行看了眼,就走出病房去接電話了。
他出去的時候,護士正好進來,跟他擦身而過。護士走到床前來,翻看著手里的病歷本︰「秦璐寒,你之前的全身檢查的結果出來了,我們發現你已經有了快兩個月的身孕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宋言連忙點頭︰「我知道的!」
「好,既然知道,我想你之前應該沒有用過對胎兒不利的藥吧?」
「絕對沒有!」宋言回答。
護士點點頭︰「你別緊張,我就是做個詢問和記錄,以後醫生給你用藥的時候也會注意的。」
護士說完轉身要出去,宋言叫住她問︰「護士,我想問一下……那個,我有身孕的事情,之前你們跟我的家屬說過嗎?」
「這不是剛拿到檢查結果麼,還沒顧得上說呢。」護士搖頭。
「那就拜托你們不要把這個情況告訴他好嗎?」宋言雙手合十做懇求狀。
護士怔了下,看看病房外又看看她,最終點了點頭。
護士離開之後,蘇行就進來了,對她說︰「抱歉,我得回公司一趟。」
「你去忙吧,我這里沒事。」宋言輕聲說。
蘇行急匆匆地離開了,宋言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上深深的失落。她感覺,這個男人正在離自己越來越遠……
蘇行離開之後沒多久,清脆的腳步聲響進病房,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走了進來。
看見這個女人,宋言的臉瞬間冰沉︰「羅琳,你來做什麼?」
「我听蘇行說你暈過去了,所以來看看你。」羅琳微笑回答。
這時才是上午八點多,這麼快蘇行就把她的事情告訴羅琳了?果然跟她是紅顏知己呀!
宋言的心里一陣揪痛,沉著臉對羅琳說︰「謝謝你了,羅小姐,不過我沒什麼事。」
「听說你還殺了他的媽媽?」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听得宋言心里刺痛。
「什麼叫我殺了他的媽媽!如果真是我殺的,警察早就來抓我了。」宋言對她這句話非常反感。
羅琳笑笑︰「是我用詞不當,意外,是意外而已。不過——」
她忽然傾身湊近了宋言,把聲音壓得低低的︰「但不管怎樣,是因為你的行為才導致了他親媽死了的,這點你沒法否認吧?」
宋言咬緊了嘴唇,沒吱聲。
羅琳收回身體,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知道他為什麼不報警嗎?」
「為什麼?」
「因為他不想讓自己媽媽的事情鬧得全城皆知,這也是他維護他的媽媽最後的法子了。」羅琳回答著,放緩了語調,用一種勝利者的眼神看著宋言,「所以,你別誤會了,他沒有追究你的責任並不是想要袒護你,他想袒護的是他親媽而已。」
宋言垂下眼瞼。
羅琳又說︰「他和他親生媽媽雖然有很多隔閡,但他到底還是愛她的,小時候他跟他媽相依為命,還要被人嘲笑是野種,那種從苦中一起熬過來的情感有多深你大概不能體會。所以,你覺得他真的會當做沒事發生嗎?」
宋言緊緊攥住被角,雖然她不想相信羅琳說的話,但不得不承認,還是很有道理的。
到底他的媽媽死在自己的手下,即便是意外,即便他能理智地不追究她的責任,但心里真的能還像以前那樣跟她相處嗎?不能了!
「所以秦璐寒,聰明的人要做聰明的選擇,與其在一起彼此傷害,不如早點抽身,讓彼此都有個喘氣的機會。」羅琳趁熱打鐵地說。
宋言抬起的眼簾,帶著嘲諷地看著她︰「羅琳,你說的也許很有道理,但你有什麼立場來跟我這麼說呢?如果今天來的是蘇家的長輩或者我的長輩,或者是我的至親好友,我也許還會考慮一下,但是你來的,你用的這些心思說的這些話也許就都白費了。我會認為,你這樣說都是為了能讓我跟蘇行離婚。但,離婚這個事情是我和蘇行兩個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