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迫不及待想要吃伯母鹵的肉了,你幫我切一下吧?」孫弗商轉移了話題,這讓宋言的不自在稍稍緩解了點。
幫孫弗商切了肉,跟他坐在一起聊天,先聊了點別的,後面,宋言想起什麼,問︰「那個,蘇行為什麼不跟他爸媽一起住,而是住在外面?」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
「他的身世想必你清楚,他父親的妻子表面對他客客氣氣的,但能真心對他好嗎?還有那麼個混蛋的弟弟,他住出來豈不是不比在家住自在?」孫弗商笑答。
「他跟他爺爺似乎感情很好?」
「是啊,蘇家唯一真心對他好的人就是蘇老爺子了。其實,按照蘇行的能力,沒必要一定在蘇家,他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他之所以留在蘇家,都是因為老爺子。」孫弗商說著嘆口氣,「蘇行這人其實挺缺愛的,所以也非常珍惜對他好的人。」
他對宋言擠擠眼楮︰「所以,你要想真的攏住他的心,那就對他好就行。也許初期未必有回報,因為他這個人很怕受傷,不會輕易讓人走進心里去,不過沒關系,只要你持續對他好,就會得到他的真心。」
「還是隨緣吧。」宋言咳咳兩聲說,表示自己並不是多在乎他。
孫弗商笑︰「好,看你自己。」
這晚,宋言翻來覆去地好久才睡著,那個人的心,真的只要對他好,就能攏住的嗎?
第二天中午,宋言和田蜜蜜出去吃午飯,坐在餐廳里正全力以赴吸面條呢,忽然听見餐廳里的電視放出一條新聞。
「今天上午十一點零五分,一架從北城到海城的飛機因為故障臨時迫降在跑道上,飛機中段起火,有許多乘客傷亡……」
宋言手一抖,筷子掉在桌子上。
田蜜蜜吃驚地看著她︰「怎麼了,璐寒?」
「剛才,是說,北城到海城的飛機,是嗎?」宋言心里慌得要命,用希冀地目光看著田蜜蜜,真希望她告訴自己,是自己听錯了。
「是啊。」田蜜蜜卻說,「怎麼了?」
宋言立刻抖著手掏出手機來去撥蘇行的電話,蘇行的電話顯示無法接通。她再打,再打,打了七八遍,始終都無法接通。
她的心好像一下子墜入冰窖,身體也跟著顫抖起來。
看見她臉色不對,田蜜蜜站起身撫住她︰「你怎麼了,璐寒?」
「飛機,蘇行今天從北城回來……」她轉頭看著田蜜蜜,田蜜蜜的臉都有點模糊不清了,眼淚阻擋了她的視線。
她握緊田蜜蜜的手︰「北城和海城都是大城市,應該一天之內有好幾個航班的吧?」
田蜜蜜的臉色跟著沉重起來,輕輕搖頭︰「只有一班,好像就是上午十一點……」
宋言感覺雙腿無力,用手撐著桌子緩緩坐下來。
「啊……那怎麼辦……」
「璐寒,你別著急哈,我看這樣,不如打電話給蘇行的辦公室,確定一下他的行蹤。再問問,看看那趟飛機上受傷的人都送到什麼醫院去了。」
宋言有那麼幾分的宕機,然後趕忙撥通了孫弗商的電話,電話接通之後,孫弗商就說︰「璐寒,你別著急哈,我打听了,說是飛機上的人都送到了第一人民醫院去了,我正在聯系那邊的朋友,讓他幫我去看……」
他的話沒說完,宋言就掛斷了電話。
她站起身就走,田蜜蜜連忙問︰「璐寒,你干嘛去?」
「我去第一人民醫院!」她頭也不回地回答。
她不可能坐在這里干等的,也等不下去,她需要親自去看他,確定他平安無事。
她打車直奔了第一人民醫院,路上的半小時,她感覺像是過了好幾個小時那麼久,難熬得很。
她的手顫抖得厲害,滿腦子想的都是蘇行,蘇行!蘇行,你可別有什麼事!
好容易到了人民醫院,已經有很多家屬等在急診室外面了,宋言擠進去對著其中一個家屬問︰「現在是什麼情況,受傷的人多嗎,嚴重嗎?」
「說是有個死亡的,還有兩個重度燒傷的,其他都是輕傷。」那個家屬回答。
旁邊另外一個家屬插口說︰「听說死的那個好像還是個有錢人,哪里的總裁。」
宋言感覺自己的腿都發軟了,不得不靠在牆上。
「那……名單去哪里看呢?」她顫著聲音問。
「前面急診室門口,你可以去問問那的護士。」
宋言深吸口氣在人群中穿梭起來,似乎走了好久才走到那個護士跟前。
「護士,我想問一下乘客的受傷情況。」她感覺自己說出話來聲音都顫動著。
「請你報下乘客的名字。」護士公事公辦地說。
「蘇行。」
護士低頭在手中的名單中找起來,找了會,說︰「在搶救室——」
「啊!他受了重傷嗎!」宋言失聲問。
「秦璐寒?」這時候,有人喚了她一聲。
她循聲轉頭,看見蘇行從搶救室旁邊的房間走出來,胳膊上纏著繃帶,好好地站在那。
「啊!蘇行!」宋言呼喚一聲,想也不想就奔過去,撲進了他的懷里。
她的沖力那樣大,直把他撞得後退了一步才站穩。
宋言早已被淚水模糊了視線,心中充斥著巨大的喜悅,她將臉緊緊地貼在他的胸口,直到感覺到他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才安定下來。
真實的,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他沒事,沒事!
身體一緊,她感覺到有力的手臂將她擁住,不由抬起淚眼去看他。
她看見他深潭般的眸子里終于有了一絲的溫暖,看見笑意盈在他的眼底。
「我又沒事,你哭什麼。」他溫柔地問。
他修長的手指伸過來,輕輕將她眼角的淚拭去了。
宋言對他笑︰「我以為你出事了。」說完還吸溜了下鼻子。
他用手指點著她的額頭,將她推開︰「行了,先回去再說,在醫院就這樣哭,讓人笑話。」
她拉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他,看到他胳膊上的紗布,不由眉頭一皺︰「你的胳膊——」
「只是擦破點皮而已,沒事。」他截口說道。
她這才大大的松了口氣,說︰「沒事就好。」
他握住她的手,拉著她撥開人群走了出去。
剛出了急診大廳沒幾步,他們就踫見了迎面快步而來蘇家人,以蘇嘯威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