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桌子上的其他人都動了筷,宋言才動筷,直到現在她才搞清楚,哪有什麼蘇寧苑要跟她道歉,分明就是蘇行誆她來的。
只是她意外的是,蘇行竟然中午才跟她簽約,晚上就來帶她見家人了,他這麼著急的要在家人的面前確定個女朋友,是什麼目的呢?
她轉頭去看蘇行,看見他正優雅地品嘗著海參,大概是感覺到她的目光,他轉頭看向她。
宋言趕忙把目光轉開,假裝低頭專心吃菜,接著她就听見蘇行的聲音響起來︰「寧苑,有些件事我要對你說。」
蘇寧苑沒吱聲。
蘇行接著又說︰「你應該跟璐寒道歉。」
宋言拿著筷子的手一頓,訝異地抬頭去看蘇行。
蘇行的唇抿著,表情顯得十分嚴肅。
蘇寧苑差點沒跳起來,大聲地反問︰「憑什麼?」
「你心里清楚憑什麼。」蘇行淡淡回答。
蘇寧苑轉頭瞪向宋言︰「你告訴我大哥了?你真是個心機婊!」
宋言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蘇寧苑。
「寧苑,注意你的措辭!」蘇嘯威沉聲喝道。
蘇寧苑似乎沒有听見父親的警告,只憤怒地瞪著宋言。
「她還沒說我就知道了,你想用高級餐廳的價錢羞辱她,也別找這家餐廳。」蘇行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
蘇寧苑不吱聲了。
蘇行冷冷地看著她,聲音听上去清清淡淡,但卻莫名有種壓迫力︰「所以,你不覺得自己應該跟她道歉嗎?」
蘇寧苑撇了嘴,眼圈有點泛紅。
「你之前是怎麼跟我保證的,我能容忍你再一再二,是不會容忍你再三的。」蘇行接著又說。
這話出口,柯婉舒和蘇寧惠的臉色就變了,倒是蘇天成「啊哈」一聲,說笑話似地月兌口道︰「二姐,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嗎!」
蘇寧苑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她惡狠狠地罵蘇天成一句「蠢貨,你給我閉嘴」,然後就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對于這意外的一幕,宋言看得目瞪口呆,我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種雲山霧繞的情況。
蘇行對蘇寧苑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蘇天成會說蘇寧苑「老毛病又犯了」?這所謂的「老毛病」是什麼?而蘇寧苑為什麼受到的刺激這麼大,竟然就這麼走了?
她疑惑不已,同時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就在想得正深入的時候,听見蘇行喚自己︰「我們走吧?」
她回過神來,對他點點頭,蘇行就拉著她的手對包間里的眾人說︰「我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蘇嘯威點點頭,柯婉舒的臉色有點古怪,沒有表態。
兩人走出的餐廳之後,宋言重重的舒了一口氣,拍拍胸口說︰「蘇總——」
「叫我蘇行。」他打斷她的話。
「蘇行,以後這樣的飯局你還是不要帶我參加的好,飯沒吃好,心髒倒反而會受不了。」
蘇行沒答話,用遙控器開了車門鎖。
宋言跟在他身後說︰「你不是說是蘇寧苑要跟我道歉麼,我看她壓根就不想跟我道歉啊,你這分明是帶我來見你父母,順帶給她個難堪!」
他坐進駕駛座,她跟著坐進副駕駛,接著又追問︰「我說,蘇行,你這樣就不怕你爸媽不高興嗎?」
「你看他們像不高興的樣子嗎?」他不答反問,眯眼看著她,「你是想讓我給你扣安全帶?」
宋言立刻將後背貼緊座椅,連連擺手︰「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扣安全帶的時候別說話。」他發動了車子。
宋言撇撇嘴,他分明就是不想回答她的問題,還說什麼「扣安全帶的時候別說話」,當是吃飯和睡覺麼,食不言寢不語的。
不知道為啥,他越是不想回答,她就是越想問,心里像有只小貓在撓,癢得抑制不住。
車子加入車流,車速漸漸平穩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了︰「那個,咳咳,你媽……」下面的話她沒說,但知道他肯定能明白。
他轉頭看她一眼,沒說話。
就在宋言決定放棄這個問題,再把話題扯到蘇寧苑身上的時候,他卻忽然回答了︰「那是我嫡母。」
「嫡母?」宋言輕輕重復一遍,這樣的詞匯一般都在古代才有,他用這個詞是……
懵了片刻,忽然一道靈光在腦中閃過,她瞬間明白了︰「啊,你是——」
「沒錯,我是我父親的私生子。」他坦言。
宋言這下總算明白了,之前為什麼蘇天成罵蘇行是野種,今天在包間又說了那麼一句極具挑釁的話,什麼「這一家人可不是隨便說的,尤其是在咱們蘇家」。
當時他用目光看蘇行的時候,她就感覺有點不對勁,那話明顯是說給蘇行听的。現在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蘇行沉聲問。
宋言感覺到他嗓音里壓著的情緒,哪里還敢再問呢,只得說︰「我就想問問,沒吃飽可以補一頓好的麼?」
他沒說話,車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過了許久,他輕笑一聲︰「你沒吃飽真可惜。」
宋言笑起來順口說︰「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蘇行看她一眼,看見她微彎的眼中如有星光,細碎璀璨的,不由有些失神。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另外一雙眼楮,雖然那雙眼楮沒有這雙的大,但其中的光彩卻是他以前所見過的最為絢麗的一個了。
現在,他好像又發現了第二個,難道秦璐寒眼中的星光璀璨是她的饋贈?
一陣喇叭聲從旁邊呼嘯而過,秦璐寒驚恐地喊起來︰「你小心點!」
蘇行猛打方向盤,耳邊響起秦璐寒的嗔怪聲︰「蘇行,你干嘛呢,心不在焉的!」
他穩住心神,重新穩定了車速,听見秦璐寒嘟囔︰「嚇得我一會得多吃點。」
听著她仿佛賭氣孩子般的話語,他原本陰郁的心情忽然就開朗了許多,此刻的她跟她真的很像,總是能讓人放松下來。
他問︰「你想吃什麼?」
宋言歪頭想了會,回答︰「天冷的時候何以解憂,唯有火鍋啦!」
他笑笑,收了油門,打了個方向。
這晚,宋言吃得很撐,雖然上半場沒吃飽,但好在下半場很稱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