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窗簾後面觀察街道上的情況，楚慕語抬手模了模軟軟的臉頰，第一次意識到太出名不是好事。
此刻正是日落時分。
鄰居大媽們帶著放學回來的小孩子有說有笑的回來，似乎沒有受到局勢動蕩的影響。
成熟的大人們不會四處張望，小孩子則正是對世界感到好奇的時候，有個小家伙發現了躲在窗簾後面的楚慕語，伸著小手咿咿呀呀的指向她。
幸好，這個世界沒人能听懂嬰語。
楚慕語閃身躲回窗簾後面，听著外面的女人哄著寶寶，街道上慢慢變得安靜。
懸著的心稍稍回落，她盤算著如何偷偷從這里溜回帝都，首先要做的是從這個位于二樓的房間里離開，再拿到秦天或者魏謹言的車鑰匙……
二樓。
對于以往的她來說，大不了是扭個腳的問題，現在懷著小寶寶，那樣的危險動作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畢竟……
如果戰擎淵真的出現意外，她保護著最後屬于他的血脈，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
心情沉重的想到這里，楚慕語閉了閉眼楮。
只是設想這樣的可能性，已經讓她心如刀割，難以忍受。
隨即，臥室的房門砰的被人推開。
墨果兒紅著眼楮闖進來，一眼看到她站在窗邊，嗓音微啞的問︰「楚慕語，你想干嘛？」
猜不到墨果兒有沒有看到關于戰擎淵的新聞，楚慕語默默從窗戶旁邊挪開，不想暴露她的意圖。
那只是個不成熟的想法，而現在的她沒有任性的資格，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墨果兒冷冷的盯著她，「戰擎淵的新聞我們都看到了，秦天正在找機會聯絡我哥，凌晨之前能給你準確的答復。」
縴長的睫毛顫了顫，楚慕語低聲道︰「……謝謝。」
「不用謝！」墨果兒惡狠狠的說著，恨不得把她一口吞掉︰「我沒時間二十四小時看著你，你做任何事之前最好想一想，能不能對得起我哥的付出！」
說著，她突然帶了哭腔，「他跑來異國以身犯險，不是想做所有人的英雄，他只想做你一個人的英雄！」
最後恨恨的瞪了楚慕語一眼，墨果兒狼狽的抹了把眼淚，板著一張俏臉離開房間，回手把門摔得震天響。
楚慕語垂眸不語，心情壓抑的難以喘息。
她能理解墨果兒的心情。
墨家夫妻常年在全國各地奔波，墨果兒小的時候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和墨雲端相依為命。
即便墨雲端情感缺失，照顧妹妹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哥哥的責任，但墨果兒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
回眸看了眼輕輕搖晃的窗簾，楚慕語伸手按住它，暫時打消了出逃的計劃，默默祈禱戰擎淵平安無事。
當晚十一點。
楚慕語坐在沙發上，心跳快的亂了節拍。
現在的她做不到任何事，只能不斷刷著新聞的界面，沒看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別墅里靜的落針可聞。
但她知道，秦天、墨果兒、魏謹言，所有人都沒有睡著。
眼看著平板跳出電量不足的提示，楚慕語把它插上電，揉了揉酸澀的眼楮。
自從她看到那條關于戰擎淵的新聞之後，目光就再也沒能從平板上移開，身心都疲憊至極了。
下一瞬。
房門被人叩響︰「楚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
秦天推門走進來，英俊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我剛剛和雲端打過電話，他說戰擎淵的確受了傷，但是沒死，讓你放心。」
如此平淡的敘述，的確很有墨雲端的風格。
楚慕語漆黑的眼眸亮了亮，隨即又有些暗淡，欲言又止的沒有開口。
秦天施施然的在她對面落座。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他淡淡道︰「當然，雲端他很在意你，現在又是如此混亂的情況，他可能破例說謊騙你，其實戰擎淵已經……」
楚慕語不自覺的屏住呼吸，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縴細的指尖深深地按進掌心，不想听他繼續說下去。
秦天明智的點到即止，跳過那個不吉利的字眼，用學者的冷靜和理智給她分析。
「如果真的這樣，你更要留在這里，因為你回去沒有意義。」
「假如我是戰擎淵，最後一個念頭肯定是希望你好好活著，而不是自尋死路。」
「楚小姐，請你相信我的判斷，男人最理解男人，換成墨雲端，或者每一個愛你的人，他們的想法都是相同的。」
楚慕語安安靜靜的听著，清美的小臉上沒有往日的血色。
末了，她輕輕點頭︰「我相信你。」
「謝謝。」秦天莞爾，坦然拿出藏在身後的針管︰「雖然雲端說你不會讓大家的辛苦白費，我還是有點擔心，畢竟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都是很任性的。」
「我理解你的擔心。」楚慕語微微頷首，勉強牽了牽唇角，「但我現在不能用注射類藥物。」
「沒問題。」
秦天收起針管，沒問她具體原因，只是一臉欣慰的繼續道︰「現在看來，你的確配得上小公爵的身份。」
楚慕語輕輕嘆息，眼中沉著幽暗的光︰「其實，我真的很想任性一回。」
「我相信小公爵不會犯傻的。」
說著，秦天站起來，打開衣櫃拿出枕頭和被子，行為和話語截然相反︰「我今晚睡你床下，你想去衛生間的話提前告訴我，被踩到會很痛的。」
楚慕語︰「……說好的相信我呢？」
「我相信你。」秦天一本正經的看著她，非常麻利的把被子鋪好，「但我更相信我自己。」
楚慕語無言以對，看他忙忙碌碌的準備著臨時小窩，「我能不能給墨雲端打電話。」
「現在不行。」
秦天躺進被子里，感受著舒適程度，順手從口袋里拿出個小黃人的搞笑眼罩，「明天再說。」
楚慕語端起茶幾上的冷水一飲而盡，澆不滅心底焦躁的暗火。
她知道墨雲端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就算真的任性一回，也絕對不會選在這件事上。
或許是想的太出神。
不知不覺間，她的小月復隱隱有些刺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