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戰擎淵眉頭微皺的再次出現,但丁迫不及待的問道︰「她怎麼樣?」
「可能是太累了,剛剛睡著。」
戰擎淵給出了一個回答,但他自己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若有所思的走向廚房︰「稍等,晚餐很快就好。」
但丁根本沒有晚餐的心情,只想上樓看看楚慕語的情況。
旁邊。
將軍把但丁的反應都看在眼里,明白接下來的談判十拿九穩,眼中閃過一絲莫測的情緒。
「看來,你很在意楚慕語。」
拿捏著對方的軟肋,將軍意味深長的繼續說︰「仔細想想,陛下需要的是她的心髒,你提議的合作,似乎要給我們增加一些權利。」
但丁回過神,望著老者的神色親切而溫和,不卑不亢的道︰「我的確很在意她,如同將軍很在意戰擎淵。」
將軍神色微沉,不置可否的沒有說話。
「我听說過一些傳言,將軍當年為了保持凡蒂奇家族的榮譽,按照貴族的規矩,親自把愛上保鏢的女兒趕出家門。」
拿捏著將軍的軟肋,但丁慢條斯理的回敬︰「雖然您附贈了非常豐厚的嫁妝,或許還期待女兒終有一天服軟認輸,但是做長輩的,即便那條路是女兒親自選擇的,真能問心無愧嗎?」
「無所謂愧不愧疚,我只是做了必須做的事。」
將軍蒼老的面容冷肅,「我是帝國的將軍,凡蒂奇家族的掌權者,父親的身份從來都是排在最後的。」
「……我明白。」但丁輕輕嘆息︰「如果您只是個心慈手軟的父親,不會成為一人之下的將軍,凡蒂奇家族同樣不會有今天這樣的規模。」
說到這里,他端詳著將軍的神色,「往日您沒有別的選擇,但是此時此刻,我們都有著共同的目標,能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好的結果,請您憐惜晚輩的愛情。」
將軍貌似不悅的哼笑,從口袋里拿出香煙,遞給但丁一支。
「謝謝。」
但丁笑著接過,翻出打火機給彼此點燃。
伴隨著煙霧裊裊,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沉默片刻。
當年把女兒趕出家門的時候,看似冷酷的父親同樣沒有選擇。
然而凡蒂奇家族的女兒同樣繼承了父親的傲骨,哪怕最終都沒有回來,卻把唯一的兒子托付回家族,已經是無言的歉疚。
這一點,將軍和戰擎淵都很清楚。
「我出生在瓦爾蘭的貧民窟,如果帝國不是這樣糟糕的樣子,我原本能有個妹妹的。」
呼出青白的煙霧,但丁點到為止的笑了笑,伸手懸停在半空︰「您明白嗎?我從軍的理由非常簡單,僅僅是不想再有類似的悲劇發生。」
將軍渾濁的眼眸精光閃爍,慢慢吐出一口煙︰「權利讓人著迷,已經成為聯邦上將的你,恐怕不再是剛剛從軍的你。」
但丁哈哈一笑,深邃的眼眸異常睿智︰「我從來都是我,上將的身份是達成理想的工具,我願意和您同時宣布放棄所有權利。」
將軍眉眼低沉的看著那只修長的手,听手的主人循循善誘。
「您只需把家族全部交給戰擎淵,就可以恢復普通老人的身份,享受幾年天倫之樂,也許能彌補您深藏心底的遺憾。」
但丁親切的露出笑臉,十分誠懇的繼續道︰「按照我之前的建議,請您同意與我合作,為了我們珍惜的人。」
將軍沉吟片刻,花白的眉頭漸漸放松。
「我老了,你還年輕著,那個女孩需要你的幫助。」
話音落下。
老人干燥有力的大掌啪的和青年交握,兩個人很有默契的對視片刻,完成計劃內最重要的一環。
「好了,我要去看妹妹。」
一旦正事搞定,但丁收回手,扭頭往樓上跑,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語︰「她的臉色真的很差,我要不要請個醫生……不對,她就是醫生。」
將軍︰「……」
沉著臉收回手,現在的晚輩一個個都沒規矩,顯得楚慕語特別可愛。
把香煙按熄在煙灰缸里,將軍邁開大步走向廚房,準備和他的繼承人好好交代一番。
廚房里。
戰擎淵漫不經心的準備著晚餐,心思幾乎都放在楚慕語身上,根本沒留意到將軍進來。
瞪著眼楮看戰擎淵行雲流水的操作,將軍頓時開始懷疑他能否擔當重任。
雖然凡蒂奇家族的男人偶爾下廚,但……
這小子好像格外熟練?
清了清嗓子彰顯自己的存在,將軍背著手來到流離台前,看著平底鍋里滋滋作響的牛排。
顏色不錯,火候正好,他有點餓了。
戰擎淵挑了挑眉頭,沒想到將軍能紆尊降貴的來廚房視察。
輕描淡寫的把牛排盛盤,他端起準備好的托盤,施施然的從將軍身邊經過︰「您稍等,我先給楚楚送個午餐。」
將軍︰「……」
這些混小子一個比一個討厭,害他有點想那個古靈精怪的女孩。
樓上,楚慕語睡得很沉。
但丁側身坐在床邊,探手模了模她的額頭,溫度有些微微的熱。
抬手放在自己額頭上試了試,他神色緊張的站起來,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迎面看到端著盤子出現的戰擎淵。
回手關上房門,但丁一把扯住戰擎淵的領口,壓低嗓音急切的問︰「醫藥箱在哪?」
說話間,他眉眼的神色非常凝重,遠比和將軍大人談合作的時候要凝重的多。
戰擎淵端著盤子,心中驟然一驚。
「她怎麼了?」
「她好像有點發燒!」
但丁打量著戰擎淵不言而喻的在意,扯著他衣領的動作松開些許︰「你知道吧,她不太容易生病,但是生病之後需要很長時間恢復。」
戰擎淵皺著眉頭,嗓音低沉的道︰「我會照顧她的。」
「不用你,我親自來……」
話未說完,面前的房門被人從內打開。
兩個男人英俊的各有千秋,畫面非常有張力,距離近的惹人遐想,足以讓一群腐女尖叫連連。
「呃……我其實有點餓了,但你們可以繼續。」
伸手把木質托盤接過來,楚慕語露出一個‘別說,我懂’的笑容,閃回臥室關上房門。
但丁再次看了看自己和戰擎淵的姿勢,觸電似的松開他的衣領,撲到門上抓狂的解釋︰「我不是,我沒有……」
推開關心則亂的上將,戰擎淵淡定的握住門把手,神色不善的走進房間。
楚慕語睡了二十分鐘左右,看起來倒是比之前有了點精神,正對著牛排左右開弓。
但丁一臉哀怨的跟著走進來,再次模了模她的額頭︰「楚,你真的沒事?」
「沒事,可能剛剛吃錯了東西。」
說到這里,楚慕語剛想解釋她突然和番茄八字不合。
但丁目光如刀的看向戰擎淵,神色危險的像是抓住罪魁禍首,聯邦上將的冷冽展露無遺。
戰擎淵避開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垂眸看著若無其事的小混蛋,抬手蹭了蹭她唇角的醬汁︰「你對番茄過敏?」
微微頷首表示戰家大佬抓住了主要矛盾,楚慕語頗為費解的說︰「我以前沒這個毛病啊,番茄薯片還是我的最愛來著。」
「沒錯,這點我能證明。」
說話間,但丁眼神叵測的盯住戰擎淵。
他倒是沒懷疑對方在番茄里下毒,只是懷疑戰擎淵的廚藝不佳,害的他妹妹對番茄產生恐懼心理。
戰擎淵受不住這位高權重的妹控,索性從托盤里拿起一只裝著湯的小碗,直接塞進但丁手里︰「嘗嘗。」
但丁狐疑的看著他,看在楚慕語的面子上,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酸酸甜甜,帶著點歐芹,羅勒和百里香的味道……
好吃。
而且比他做的好吃!
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但丁滿不在乎的把碗放回托盤上,「普普通通,果然還是由我親自照顧她比較好。」
「不行。」
「憑什麼不行?」
戰擎淵的目光一直落在楚慕語身上,指尖輕輕模了模她略顯蒼白的臉頰,嗓音沉的非常溫柔︰「她是我的。」
「我不承認!」
「我想照顧楚楚。」
「我不同意!」
「我愛她。」
「我也愛,比你愛!」
嘖!
這個妹控什麼時候能成熟一點?
未來的大舅哥真的很煩啊有木有!
戰擎淵一臉嫌棄的看著但丁,但丁針鋒相對的的和他對視,空氣中充斥著焦灼的氛圍。
楚慕語咽下口中香噴噴的牛排,仰起小臉看著兩個男人爭風吃醋。
心中軟軟的勾起唇角,她霸道小公爵的人設重出江湖,恃病而驕的裝可愛,又軟又萌的說︰「但丁,我想吃你做的松餅。」
「沒問題,松餅是吧?」
聯邦上將領命而去,留下戰家大佬听候吩咐。
楚慕語把托盤放回他手上,裹著被子軟綿綿的躺倒︰「喂我,啊——」
戰擎淵無可奈何的看著她,側身坐在床邊給她切牛排,慢條斯理的投喂︰「楚楚,你真的沒事?」
楚慕語安靜片刻,溫軟的嗓音藏著不易察覺的虛弱︰「雖然知道了誰是我的父母,但我沒有和他們相處的記憶,所以……」
神色復雜的頓了頓,她繼續說︰「難過當然是很難過的,但是作為他們的女兒,能做的只是報仇而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