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戰擎淵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頓,抬眸看著即將出場的戲精,彬彬有禮的和她搭戲︰「請進。」
白色的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稚女敕無辜的少女俏生生的走了進來,腳下踩著小黃鴨的拖鞋,白皙縴細的手指羞答答的卷著發尾,漂亮的眼楮水汪汪的,人設和造型完全一致。
戰擎淵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菲薄的唇角揚起愉悅的弧度。
往日狡黠靈動的小混蛋搖身變成小白花,呈現出別樣的風情,完全符合大眾意義上受人喜歡的女孩形象。
所以,這種小白花類型的女孩數不勝數,乏味可陳。
尤其當他見識過那個風流俊俏的楚慕語,這種溫柔無害的小白花更加沒有新意。
除非……
似乎察覺到戰家大佬對這個形象不怎麼感冒,楚慕語擅自加戲,垂著小腦袋做嬌羞狀,糯糯的開口︰「戰,戰哥哥。」
戰擎淵的唇角瘋狂上翹,抬手叫她過來︰「你叫我什麼?」
「戰哥哥?」楚慕語歪頭賣萌,怯生生的來到他面前,天真無邪的眨巴眼楮︰「戰哥哥,我漂不漂亮?」
戰擎淵諱莫如深的盯著她看了片刻,抬手蹭了蹭她清美的眉眼,忍俊不禁的笑︰「我只是讓化妝師把你畫的惹人憐愛,順便提供了威廉的照片。」
楚慕語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恢復了正經面目︰「戰爺,我這樣子恐怕不能擔當重任,傻白甜的女王大人有點要命。」
戰擎淵微微頷首,「待會兒的重點不是這個,你現在是受皇帝迫害的小可憐,想要報仇卻無計可施。」
楚慕語欲言又止,剛想說她已經有了備選幾個計劃……
但是戰家大佬說她無計可施,那就無計可施叭。
見她乖乖的垂著眼眸,戰擎淵再次蹭了蹭她描畫出來的下垂眼角,看著指尖染上淡淡的痕跡︰「讓化妝師把眼妝去掉,其他的維持原樣。」
「真的?」
楚慕語抬手模了模眼角,想象著去掉眼妝的樣子︰「我覺得這個眼妝相當重要,堪稱是小白花的靈魂啊。」
「照我說的做。」戰擎淵抬手看表,輕描淡寫的說︰「你還有半個小時。」
楚慕語莞爾。
俯身吻了吻他微涼的唇角,跑回一樓重新化妝。
二十分鐘之後。
楚慕語扯著裙擺,親自送化妝師離開。
看著還有些空閑時間,她觀察著大廳和餐廳的不足之處,從櫃子里找到花剪和白色的小籃子,準備到別墅附帶的花園里沾花惹草。
因為楚慕語這特殊的形象,杰米爾帶著士兵撤退到別墅四周,整個花園里空無一人。
縴細的手指扶著玫瑰的花枝,楚慕語找到其中開的最艷的幾朵。
剛要下剪,身後傳來蒼老的嗓音︰「朱麗葉玫瑰,剪了不是太可惜了嗎?」
楚慕語的剪子僵在半空,回眸附贈一個淺笑︰「的確很可惜,但我想用它來招待您。」
「謝謝。」將軍煙灰色的眼眸望著楚楚動人的女孩,沉穩紳士的伸出手︰「比起放在花瓶里,我更喜歡它充滿生機,你想不想陪我走走?」
楚慕語欣然點頭。
縴細白皙的指尖搭在將軍的掌心,她借力站起身來,暗暗慶幸已經準備萬全。
想著戰家大佬的命令,楚慕語乖巧的挽著將軍的手臂,陪著他在花園里轉了轉︰「謝謝您答應戰擎淵的邀請。」
將軍老成持重的神色沒什麼變化,「我很愛他的母親,只要他的要求合理,我都願意給他機會。」
「我知道,您很愛您的女兒。」
說起親情相關的話題,楚慕語的神色有些寂寞,「我想,如果您的女兒在天有靈,看到您和戰擎淵和睦相處,肯定是很開心的。」
將軍沉默片刻。
渾濁的眼中掠過懷念,緩緩點了點頭。
有些時候,即便是客套話都能讓人得到慰藉,更何況楚慕語的態度非常坦誠。
靜靜地陪著將軍站在一叢開的正盛的玫瑰花前。
楚慕語猜測將軍根本不知道戰擎淵的打算,此刻的和平很快就會宣告結束。
既然如此,她也很直白的問了︰「將軍,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
將軍神色嚴苛的打量著一朵兒半死不活的玫瑰,淡淡問︰「為什麼這樣說?」
「您對我的態度,似乎從一開始就有所不同。」
想著戰擎淵說過的話,楚慕語斟酌著繼續道︰「雖然您不太喜歡我,卻從來沒有當眾訓斥我。」
正常情況下,像她這種身份不符的女孩,即便跟著戰擎淵前往凡蒂奇家族,隨時都有一萬個理由被人丟出門外,僅僅需要將軍一個眼神而已。
而她非但昂首挺胸的去了,還在凡蒂奇家族的底盤上和薇薇安結了梁子,當晚能混到和將軍同桌用餐的待遇,已經不是幸運二字能解釋的了。
將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和戰擎淵如此一輒的眼眸將她望著,半晌開口︰「既然你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還要繼續留在聯邦?」
「當然。」楚慕語揚起小下巴,嬌俏美麗的回答︰「血脈是與生俱來的,但未來和人生都是由自己決定的。」
將軍沉吟不語。
楚慕語看著面前的老者,覺得他似乎是笑了一下。
想著今晚家宴的目的,她琢磨著要不要讓老者有個心理準備,而且她的確有很多想知道的事。
「將軍,您和威廉親王……您和我的父親關系如何?」
「他是位非常優秀的親王,值得你感到榮耀。」
能讓不苟言笑的將軍如此評價,看來那些關于威廉的傳言的確有些真實性。
楚慕語默默做了個深呼吸,再開口時難得有些忐忑︰「您能告訴我,關于我父親的事情嗎?」
將軍想了想,沒有拒絕她的請求︰「在這里?」
「當然不是,請跟我來。」
十分乖巧的把將軍請進客廳。
楚慕語抬眸看了看安安靜靜的二樓,親自泡了壺玫瑰花茶,端出戰爺親手制作的曲奇,做好促膝長談的準備。
將軍很給面子的品了口茶。
瞧著那明顯不是買來的曲奇,他挑了挑花白的眉頭︰「小公爵親自做的?」
「……嗯。」
含羞帶怯的抿出一個笑來,楚慕語把戰家大佬的成果據為己有,有點心虛的說︰「請您嘗嘗。」
將軍拿起一塊嘗了嘗︰「味道不錯。」
那是。
戰擎淵親自做的,味道肯定不錯。
楚慕語縴細的指尖摩挲著茶杯的邊沿,羞答答的垂著頭,雪白的臉頰染上微微的紅,生怕將軍追問她具體的制作細節。
好在,將軍只是打量她片刻,再開口時換了話題︰「他喜歡你這樣的女孩,我不是很意外。」
楚慕語受寵若驚,懷疑將軍指的是會做曲奇的女孩。
嗯……
若無其事的清了清嗓子,她強行改變話題︰「請您和我說說關于父親的事,再小的事情都可以。」
「你的父親,威廉曾經想改變這個國家。」
給出一個讓人震驚的開始,將軍沉思著繼續說︰「目標和現在的聯邦有些相似,真是奇怪,威廉在你出生前去世,你卻繼承了他的意志。」
這些消息,都是普通人無從得知的。
楚慕語微微睜大眼眸,靜下心來听老者講述二十幾年前的往事。
腦海中關于父親的形象漸漸鮮活,偶爾听到有趣的回憶,緋色的唇角時不時的揚起笑意。
于是。
當戰擎淵等不到楚慕語回來,下樓來找她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和將軍隔著茶幾相對而坐。
他那古板苛刻的外公像是在講什麼故事,楚慕語非常認真的聆听,甚至沒有發現他的出現,眼楮里瑩瑩泛著水光。
看起來,非常的惹人憐惜。
戰擎淵收回目光,看向長身玉立站在落地窗外的英俊男人,相信他肯定有著一樣的想法。
窗外。
但丁抬手按在玻璃窗上,喪喪的看著妹妹和討厭的老頭談笑風生,幽深的眼眸黯淡無光,充斥著被妹妹拋棄的哀怨。
他委屈,但是他不說,非得等楚慕語自己發現不可!
戰擎淵︰「……」
啊,這妹控果然沒救了!
稍稍加重腳步提醒自己的存在,戰擎淵徑自朝著房門走去,親自把鬧別扭的聯邦上將請進來。
一見到他,但丁瞬間恢復往日運籌帷幄的睿智。
矜持的微微頷首,他邁開長腿走進客廳,彬彬有禮的和將軍打招呼。
將軍止住話頭,抬眸看著英俊瀟灑的年輕人︰「但丁,您知不知道他們約我們來的目的?」
關于楚慕語的身世,知道的人只有幾個而已。
但丁看了看眼角微紅的妹妹,心疼的皺起眉頭︰「比起目的,我更想知道您剛剛和她說了什麼?」
楚慕語抬手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的扯了扯但丁的衣角︰「我沒事,將軍只是和我聊了聊往事。」
但丁狐疑的挑了挑眉頭,想不明白這二位之間能有什麼往事。
難道是倚老賣老,找個借口欺負人?
敵我雙方的大佬四目相對,彼此各懷心思的保持沉默,氛圍頓時變得緊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