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雙幽深黯淡的眼眸,楚慕語抬手捂住胸口,良心陣陣刺痛。
乖乖的敗下陣來,她默默給了他一個擁抱,仰著小臉拼命賣萌︰「但丁,我沒事的。」
但丁垂眸看她,眉心微不可見的跳了跳。
他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唇,最終在她頭上敲了個爆栗︰「進來。」
既然但丁肯正常和她說話,說明他已經原諒她啦?
楚慕語眼中掠過一抹喜色,委屈巴巴的揉著被敲打過的地方,預謀著趁機撒嬌。
然而對上但丁洞若觀火的眼眸,她立即恢復成低眉順眼的樣子,乖乖走進冷色調的房間。
按著她在沙發上落座,但丁塞了杯檸檬茶給她︰「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楚慕語低頭喝茶,縴細的睫毛安靜的垂著,弱小可憐又無助的開口︰「我覺得帝國在針對我,但我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但丁瀟灑的在她對面落座,修長的指尖節奏性的敲打著古董茶幾,「皇帝發現你是聯邦的小公爵?」
「就算是這樣,他完全不需要繞這樣大的圈子吧?」
楚慕語品嘗著檸檬茶酸酸甜甜的滋味,困惑的繼續說︰「不過……他可能想到我在關鍵時刻會自爆馬甲,所以想粉飾太平,讓我放松警惕?」
只要她不在公眾面前宣布小公爵的身份,殺了她只需要隨便找個借口而已。
按照剛剛的情形來看,如果她不是強行要求和楚南江見面,或許不會驚動路易斯和其他人。
墨雲端也不會接到皇帝的命令,選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她帶走。
實際上,假設新任大公不是墨雲端,她可能真的抱著僥幸心理,跟著去見那位已經見過不止一次的皇帝,然後栽在輕敵上。
琢磨著剛剛的局面,楚慕語意識到那場面簡直是命懸一線,難怪但丁如此認真。
「我會調查這件事的。」
但丁開口打斷她的沉思,望著她的眼神是無可奈何的憐愛︰「去吧,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晚上和大家開開心心的玩,明天恢復小公爵的身份,接受新聞界的采訪。」
想著明天要面臨的事情,楚慕語老老實實的點頭︰「但丁,我以後都會小心的。」
「我以後都會派人二十四小時跟著你。」
但丁丟給她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慢條斯理的道︰「既然明知道皇帝對你居心不良,你最近不要和戰擎淵見面……」
楚慕語眼巴巴的垂著頭,嘴巴嘟的能掛個油瓶,模樣可憐的不行。
但丁沒轍的嘆息,抬手揉了揉額角︰「……起碼不能單獨和他見面,這點沒得商量。」
「嗯嗯!」
楚慕語眼中重新煥發光彩,起身溜到但丁背後,討好的給他捶捶肩頭︰「凡蒂奇家族好像有很多好酒,我讓他偷一點過來。」
但丁眯著眼楮享受她的討好,「凡蒂奇家族已經有一半落在戰擎淵手里,他想要的東西可不需要偷。」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就這樣讓他掌管凡蒂奇家族,你真的不介意?」
「他是憑借自己得到這一切,我干嘛要介意?」
楚慕語認真給他捏捏,笑眯眯的調侃著︰「而且,介意也沒辦法吧。」
「只要你介意,我可以幫助他的競爭對手。」
但丁輕輕搖晃著杯中的檸檬茶,嗓音沉靜的說著足以讓國家動搖的大事。
「任何潰敗都是從內亂開始,凡蒂奇家族會徹底瓦解,帝國最後的盾牌隨即消亡,聯邦取得最後的勝利。」
沒想到這些細節中藏著一場戰爭的勝負。
楚慕語怔然片刻,心情復雜的問︰「但丁,既然你早知道這樣的方法,干嘛不早點實施?」
「四年前我就有這樣的打算,但那個時候的將軍老當益壯,穩穩掌握著凡蒂奇家族。」
但丁抬頭看她,神色淡然的像是在閑聊家常︰「將軍一直沒有篩選繼承人的動作,如果想要不流血的解決問題,我沒有插手的余地。」
楚慕語恍然大悟︰「那戰擎淵……」
「嗯。」
但丁笑了笑,慢條斯理的解釋︰「戰擎淵的出現打破了之前四年的局面,直接把繼承人的競爭變得白熱化,並且在最短時間內佔據絕對的優勢。」
楚慕語沉默不語,明白他的高瞻遠矚,深謀遠慮,完全不愧是聯邦最為杰出的統帥。
倘若即將繼承凡蒂奇家族的人不是戰擎淵……
她當然會支持這樣的行為,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
但丁抿了一口檸檬水,淡淡道︰「這種局面換作是你,你同樣擁有繼承家族的權利,因此做出經年的努力,卻突然輸給一個陌生的同輩……你會不會很不甘心?」
楚慕語面色沉重,斟酌著開口︰「那要看他肯不肯給我錢。」
「……」
「如果投降輸一半,還能躺平拿一輩子都花不完的分紅,我求之不得啊有木有。」
「算了,你個咸魚。」
但丁拍掉她搭在肩上的爪子,無可奈何的道︰「跟你說也沒用。」
「哼!」楚慕語鼓起臉頰,繼續給他捏捏︰「人生的樂趣在于吃吃喝喝,誰想在那些麻煩的事情上費心思啊。」
「沒救了,你個吃貨。」但丁抬手扶額,順便問道︰「晚上想吃什麼?」
楚慕語忍俊不禁,嘴角瘋狂上翹。
雖然她的確是咸魚加吃貨,但這樣的結果和他的縱容月兌不開關系……
但丁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點,英俊的臉沉了幾分︰「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我要吃烤牛肉。」
「蜂蜜?黃油?」
「蜂蜜。」
「嗯……重點不是這個!」
但丁啪的把杯子放好,心累的繼續說︰「我已經找到合適的人選,如果我支持他和戰擎淵競爭,你會不會難過?」
楚慕語垂眸想了片刻︰「如果沒有我,你會怎樣做?」
但丁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會按照原定計劃執行。」
縴長的睫毛顫了顫,楚慕語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日理萬機的戰家大佬雖然很帥,但陪她的時間自然縮減,錢太多了就只是個數字,就算是富可敵國她都覺得虧了!
更何況隨著將軍大人日漸衰老,凡蒂奇家族繼承人之間的內斗幾乎是必然的,換誰來都是同樣的局面。
而她最在意的,從來都只有戰擎淵的安危而已。
暗戳戳的想著包養戰家大佬有可能成為現實,楚慕語清了清嗓子,神色沉重的做出選擇︰「那……」
「但是如果沒有你,也許我活不到今天,聯邦十分之三的高層都活不到今天。」
神色溫柔的打斷她的話,但丁回眸看著她,「看在你的份上,我不能太欺負未來的妹夫,需要想出其他的方式來平定這個國家。」
楚慕語︰「……」
把她的認真還給她啊魂淡!
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楮,楚慕語別扭的避開他的目光,嗓音微啞的說︰「但丁,聯邦是無數人的理想,不能因為任何人改變,而且……」
「而且?」
「假如戰擎淵真的適合繼承人的位置,內斗之類的都是他能想到的。」
說到這里,楚慕語神色俏皮的笑起來︰「只要他徹底取代將軍的位置,鎮壓的所有競爭對手不敢反抗,你不會輕易得手。」
但丁挑了挑眉頭,高深莫測的問︰「你相信他?」
楚慕語笑靨如花,理所當然的說︰「我相信他。」
兩個人四目相對,突如其來的沉默片刻。
「……混蛋戰擎淵!」
但丁怒而拍桌,探手叩開茶幾下面隱藏的武器盒,神色冷峻的煞氣騰騰︰「什麼不流血啊,我現在就讓那小子知道蠱惑我妹妹的下場!」
「冷靜,冷靜啊上將大人!」
楚慕語如臨大敵的按住他,淒淒慘慘的求救︰「快來人啊,但丁他又……」
咦?
她為什麼要說又?
房門立刻打開,身著制服的御姐上尉揮一揮手,立刻有士兵蜂擁而至的把但丁抬走。
「不要,放開我,我要妹妹啊嚶嚶嚶……」
咬著小手帕揮手目送但丁離開,楚慕語瞧了瞧面若冰霜的御姐上尉,果斷溜回自己的房間。
「小公爵。」杰米爾替她推開房門,立正行禮︰「您回來了。」
房間干淨的一塵不染,所有擺設都和她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楚慕語揚起唇角,知道這些都是他的功勞︰「謝謝你,杰米爾。」
杰米爾有些慌張的看了她一眼。
即便楚慕語向來平易近人,他還是經常受寵若驚︰「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楚慕語莞爾,從口袋里模出一只棒棒糖,「喏,給你的獎勵。」
杰米爾剛想拒絕,目光觸及她含笑的眼眸,隨即又小心翼翼的收好︰「謝謝您,我會好好珍惜的。」
「誰讓你珍惜了,快點吃啊,我特別推薦的葡萄味。」
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楚慕語笑眯眯的走進房間︰「我今天不會離開古堡,你隨便找個地方偷懶吧,有人問的話就說我讓你出門跑腿。」
杰米爾看著她的背影,倔強的抿著唇,輕輕替她關好房門。
看著門口折射出來的影子,楚慕語拿他沒轍的笑了笑,撲倒在床上打了個滾。
但丁說他需要更好的解決方式,可惜她真的沒什麼頭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