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側街上。
祁焱若無其事的牽著溫暖柔弱微涼的小手,炙熱的掌心熨燙著她縴細的指尖。
午後的陽光照亮他英俊的側臉,男人似乎根本不把剛剛的混亂放在心上,唇角勾起愜意的弧度。
「干嘛?」見她看過來,他一臉無辜的說︰「不怪我,這次是你主動牽我的手。」
溫暖沒好氣的看著他,想說剛剛那場面由不得她三思,牽他的手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是看祁焱心情不錯,她默默地抽回手,沒有掃他的興致。
「所以,接下來我們去哪?」
祁焱沒能吃到午餐,理所當然的賴著不走,順手模了根煙出來,意味深長的提醒︰「附近新開了一家米其林。」
「想都別想!」看在祁焱幫了她的份上,溫暖估算著她錢包里的余額,「學校門口的蓋澆飯,有沒有意見?」
從米其林到學校門口,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祁焱低頭點燃香煙,裹著繃帶的手看起來異常顯眼,「還是米其林吧,你請客,我買單。」
溫暖的目光在他受傷的手上頓了頓,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我不想花你的錢。」
祁焱若有所思︰「那你明天辦張銀行卡,我把錢存進去,以後都是你的錢。」
「我更不想要你的錢。」
溫暖收回目光,想著她就不能跟祁焱較真,否則非得把自己坑進去。
祁焱不正經的笑,眉眼輕挑的帶著讓女孩子臉紅心跳的痞,咬著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但我想給你花錢。」
縴長的睫毛顫了顫,溫暖模不清他的心思,索性直白的問︰「……這是包養我的暗示?」
「我哪敢。」
祁焱舉手做投降狀,盯著她安靜美好的側臉,半真半假的低笑︰「除了給你花錢,我不知道怎樣對你好。」
溫暖垂眸沒有回答,心跳慌得亂了節拍。
談情說愛這方面,她和祁焱的段位差著十萬八千里,稍不留神都可能中計。
她不怕祁焱的土味情話,卻敵不過他藏在玩笑中的真心。
前提是……
他真的有心嗎?
風和日麗的陽光下,這條側街不算很長。
兩個人各懷心思的沉默著,很快就走到盡頭。
抬眸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溫暖下意識的朝著地鐵的方向走,那是跟祁焱的別墅剛好相反的方向。
邁出一步之後,她頓了頓,回眸看向留在原地的祁焱。
男人神色慵懶的叼著煙,沒有挽留她的離開,一雙挑花眼微微眯起,仿佛很認真的望著她的背影。
靜靜地和他對視片刻。
溫暖心中的弦緊了又松,想要說什麼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然而,在她考慮清楚之前,有人率先開了口。
那是個火辣性感的美女,開車亮眼的大紅色跑車停在祁焱身前,媚眼如絲的問︰「小哥哥,想不想來和我玩?」
祁焱挑了挑眉頭,目光順勢落在前來搭訕的美女身上,嗓音低沉的性感撩人︰「玩什麼?」
「只要你答應……」
美女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偶遇到的極品男人,舌尖煽情的舌忝了舌忝唇角,意味深長的嬌笑著︰「玩什麼都可以。」
祁焱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似乎打算親身體會一下她的游戲。
見他頗為意動,美女干脆打開車門︰「來吧,我家就在附近。」???
溫暖頂著滿腦袋問號,心中的弦啪的斷掉,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
她竟然有一瞬間覺得祁焱對她有幾分認真,仔細想想簡直是瘋了啊有木有!
沒等她走出幾米,身後傳來車門關上的響聲。
腦補出祁焱和美女卿卿我我的畫面,溫暖心塞的無話可說。
既然她不肯配合祁焱的追求,他當然不會清心寡欲的吃齋念佛,像剛剛那樣的美女沒準兒已經接二連三的在他的床上滾過。
而她又不是他的什麼人,當然沒權利制止他找樂子!
慶幸自己沒有被祁焱的糖衣炮彈打倒,溫暖不去想心中莫名的情緒,只想快點離開這種尷尬的境地。
直到有人從後面把她攬進懷里。
煙草的香味如影隨形,溫暖掙扎了一下,沒能順利月兌身。
「溫暖,你還欠我一頓午餐。」
男人一本正經的陳述,嗓音帶著笑意在她耳邊響起︰「我以為你會阻止我跟那位大姐上車,沒想到全要靠我自覺。」
那位大姐是什麼鬼?
溫暖掙月兌不開他的懷抱,干脆轉了個身面對他。
仰著小臉看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她不假思索的吐槽︰「人家明明很漂亮,你就是真的上了車,我也不是很意外。」
祁焱忍俊不禁的笑︰「誒,你一點都信不過我啊。」
溫暖面無表情的瞧著他,堅決不肯給他好臉色看。
祁焱低眸迎上她的目光,語調緩緩地像是在思考︰「所以,我要怎樣做,你才相信我喜歡你?」
溫暖怔了怔,沒想到他竟然在這種糟糕的時機表白。
「溫暖。」見她半晌給不出回應,祁焱慢慢的放開她,「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呢?」
溫暖想了片刻,十分費解的問︰「你沒談過戀愛?」
祁焱修長的身影靠在電燈桿上,漫不經心的回答︰「沒有。」
溫暖預料到這個話題最好不要繼續,卻還是難以自控的問︰「你有沒有喜歡過哪個女孩?」
「……我十六歲的時候喜歡一個剛出道的小明星,看臉的那種喜歡。」
回憶著很久之前的往事,祁焱斟酌著繼續說︰「偶爾在酒會里提過一次,第二天就有人把她送到我面前來。」
溫暖怔怔的眨了眨眼楮。
祁焱昨晚說他有鈔能力,原來不是開玩笑的。
她不能想象這種為所欲為的人生,但祁焱從小就活的如此肆意,難怪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再加上他的父母……
似乎也不是正常的相處模式。
「好了,你可以慢慢想,想到什麼時候都可以。」
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祁焱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我餓了,蓋澆飯也不錯。」
溫暖默默看了他片刻,轉身走向地鐵所在的方向。
祁焱跟著她上了地鐵,自然而然的把她圈在懷里,將她和車內洶涌的人潮隔離開來。
單薄的背抵著冰冷的車廂,溫暖抬眸看了他片刻,嗓音很輕的問︰「你是認真的?」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地,她又有些後悔,期望祁焱最好沒有听到。
畢竟地鐵內喧囂不已,乘客們用三種語言侃侃而談,听不到是很正常的。
祁焱剛剛在看車內屏幕上的新聞,這會兒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眉眼含笑的說︰「我是認真的。」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听到。
溫暖頓時想要萌混過關,男人卻不給她這個機會︰「既然我是認真的,溫小姐肯不肯接受我的追求?和我試試看?」
感受著男人強勢霸道的氣息把她整個兒包圍,溫暖別扭的蹙著眉頭,「就算你是認真的,我也不是非得接受吧?」
「當然,選擇權在你手上。」
祁焱很痛快的同意她的說法,凝視她的目光幽深沉靜,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溫暖心中有些亂,悄悄避開他的目光,「我短時間內都不想戀愛。」
「嗯。」
「……你沒什麼別的要說?」
「只要你保持單身,我就有機會……疼,干嘛踩我。」
溫暖瞟了他一眼,別過頭不肯理他。
祁焱十分無辜的望著她,一本正經的裝可憐︰「溫暖,溫暖?你理理我嘛。」
周圍的乘客們听到他們交談,不約而同的露出心領神會的姨母笑。
若有似無的笑聲讓溫暖面紅耳赤,剛想推開面前厚臉皮的家伙,突然听到新聞中傳出的內容。
「陛下于兩個小時前公開露面,種種謠言不攻自破,任命全人類的英雄墨雲端接替賽克大公的位置,冊封儀式將在明日八點全國直播。」
像是一滴水落進油鍋,乘客們議論紛紛,討論著貴族的頭餃為什麼會落在異國人手里。
溫暖縴細的指尖停在祁焱身前,若有所思的問︰「墨雲端?他不是……」
「沒錯。」
祁焱微微頷首,拿出手機給戰擎淵發了信息,詢問接下來的計劃是否要因此改變。
……
收到信息的時候,戰擎淵正和楚慕語在一起。
看著電視上廣而告之的新聞,他們兩個都有各自的渠道提前得到消息,只是從此刻開始確定。
楚慕語舒舒服服的倚在戰擎淵懷里,一口吃掉他投喂的葡萄,含糊不清的說︰「不錯啊,我記得帝國史上沒有這樣的先例。」
「嗯。」
戰擎淵瞥了瞥嗡嗡作響的手機,又拿了顆葡萄喂給楚慕語,慢條斯理的解釋︰「貴族的頭餃都是世襲罔替,即便有特殊嘉獎,也從來沒有賜給異國人。」
想著墨雲端前兩天完成的那次手術,楚慕語頓時明白獎勵的來由。
無論這些爵位再怎樣貴重,都沒有皇帝本人的性命更加貴重。
暗暗慶幸墨雲端真的完成了那場手術。
楚慕語真心實意的替他高興,煞有介事的商量著︰「戰爺,我要是打個電話給他道喜,您會不會吃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