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貴夫人斬釘截鐵的要求,楚慕語沉吟片刻,敷衍著點了點頭。
她原本以為自己也姓楚,又和楚家三小姐長得相似,就算不是一家人,也可能是沾親帶故,有點血緣關系的那種。
但貴夫人這話一說,顯然不是那麼簡單。
話說回來,雖然親生父母在她記事前拋棄了她,她一直裝出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但又怎麼可能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呢?
不等她猜透這其中的隱秘,貴夫人已經看出她的敷衍,拉著她在床邊落座。
「白茶,媽媽知道你心里委屈,那些都是陳年舊事,現在你大學畢業,不用再回英國,媽媽會好好補償你的。」
說著,貴夫人從手上摘下一串鑽石手鏈,親自戴在楚慕語的手腕上,柔聲安慰著︰「下星期有一場國際拍賣會,讓妹妹陪你,買什麼都可以。」
楚慕語要笑不笑的看了她一眼,沒有替那位三小姐做出回答。
根據貴夫人的態度來看,那位三小姐大概不清楚這其中的隱秘,而且和貴夫人的關系談不上特別親近。
否則,面對著自己的女兒,貴夫人可以有話直說,何必玩威逼利誘這些套路?
「白茶,媽媽不是有意瞞著你,只是……」
貴夫人我見猶憐的蹙起眉頭,眼中含著濕潤的水色,「媽媽都是為了你,為了咱們這個家著想。」
楚慕語受不了她循循善誘的腔調,在近距離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貴夫人的長相,似乎和她有一星半點的相似。
而貴夫人梨花帶淚的說了半天,都沒得到女兒的反應,心虛又緊張的看著她︰「白茶,你是個懂事的女兒,非要讓媽媽難過嗎?」
楚慕語拿不準她扮演的三小姐是什麼樣子的性格。
只好自由發揮,心事重重的說︰「不是這樣的,我想那個女孩也看到我了。」
話音未落,貴夫人心中一顫,臉色眼看著有些發白。
她眼神復雜的盯著楚慕語看了片刻,險些讓後者以為自己演的不像被人察覺。
漫長的沉默之後,貴夫人像是從噩夢中驚醒,染著珠光的指尖抓住她的衣服,心慌意亂的說︰「你看清楚了沒有?她是來這里做什麼的?」
楚慕語眼中掠過一抹玩味,慢條斯理的說︰「可能是旅游,也可能是上學,我看她的年紀和我差不多。」
貴夫人默默的搖了搖頭︰「不對,她比你大三歲……但你是跳級讀完大學的,算算年紀,她應該已經大學畢業了。」
沒想到,三小姐還是個學霸。
楚慕語不著痕跡的收集著相關信息,隱約猜到這些人之所以對楚白茶陌生,甚至不清楚楚白茶的性格,大概是因為楚白茶常年在外求學。
而且,是一年都不回來一次的那種。
沒想到楚家的親情比想象中淡漠,楚慕語勾了勾唇角,拿捏著分寸道︰「那就只可能是來旅游的,或者來這邊工作?」
「不,不行……」
貴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抓著她衣服的手指緩緩松開,「白茶,如果她聯絡你,我不知道有沒有這種可能性,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楚慕語試探出她對自己的態度,輕描淡寫的答應,畢竟她不準備聯絡一無所知的楚白茶。
即便如此,貴夫人仍然不能放心︰「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除了去研究院之外,你待在家里,千萬別再和那個女孩踫面。」
楚慕語有點為難。
既然沒人發現她,她本打算悄悄地來再悄悄地走,不能替楚白茶答應太多的要求。
「我看那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沒必要這樣大驚小怪吧?」
「白茶,你不明白……」
貴夫人搖頭嘆息,姣好的面孔低垂著,謹慎小心的叮囑︰「總之,你一定要答應我,尤其不能讓那女孩知道你的身份,知道咱們楚家。」
楚慕語十分為難,郁郁寡歡的問︰「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我總不能永遠躲著她。」
「這個……」
貴夫人想了片刻,有些失態的起身往門外走︰「給我幾分鐘的時間,我去打個電話。」
目送對方的身影離開,楚慕語抬起手腕,欣賞著陽光下璀璨繽紛的鑽石,漫不經心的笑了笑。
既然是貴夫人隨身佩戴的珠寶,價值應該不菲。
可惜。
她從來不把這些亮晶晶的石頭放在眼里,更不是見錢眼開的小角色,就算這東西能收買楚白茶,收買她是不可能的。
隨手將其摘下丟進抽屜里,楚慕語拿出手機,對著那張十幾年前的全家福拍了一張。
雖然她不記得自己小時候長什麼樣子,但墨雲端有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只要讓他看看這張照片……
收起手機,楚慕語抬眸望著窗外灑進來的陽光,興致勃勃的揚起唇角。
憑借墨雲端在國際上的地位,在任何一個國家都能得到相當不錯的待遇。
既然聯邦沒能接見他,大概是選擇了帝國那邊。
所以……
他有沒有認出她來?
饒有興味的想了片刻,楚慕語左等右等都不見貴夫人回來。
索性觀察了一下房間的布置,提前確認好自己的逃跑路線。
之後,她若無其事的推開房門。
因為深知自己是個冒牌貨,楚慕語不敢太過囂張,小心翼翼的把門推開一條細縫。
既沒有引起貴夫人的注意,又能恰好听到貴夫人在和某個人通話。
細碎的字句飄進她的耳朵,楚慕語挑了挑眉頭,注意到對方使用的一直都是漢語。
「什麼叫做你不知道?……是,我承認你這些年幫了我很大的忙,但我待你不薄吧,如果沒有我,你和你丈夫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看著貴夫人姣好的面孔變得猙獰,楚慕語趴在門縫上眨了眨眼楮,暗自慶幸自己穿了女裝,只是普普通通的楚慕語,不是金堂玉馬的小公爵。
不然,背著那麼重的偶像包袱,她還真做不出如此不拘小節的行為來。
而貴夫人還在抓狂,隱忍的壓低聲音︰「哈,你自己管不住兒子,又不是我指使他跟著人家走,憑什麼怪到我身上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