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焱心中一軟。
這種情緒對他而言相當陌生，但他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心軟。
抬手給溫暖蓋上被子，放任她窩在自己懷里，他的掌心輕輕揉著她的肚子，「睡吧，我陪著你。」
溫暖累的眼楮都睜不開，趴在他肩上點了點頭，很快睡著了。
听著她輕淺的呼吸，祁焱低眸看她。
溫暖睡相很好，從來都是默默的躺在床邊，姣好的面孔仍然蒼白，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陷進了糟糕的夢境。
抬手輕輕按在她的眉心，祁焱不想看她如此痛苦的樣子，心中萌芽的念頭漸漸清晰。
不知道過了多久。
溫暖醒來的時候，燦爛的夕陽照進室內，時間正是黃昏。
遲鈍的眨了眨眼楮，她仰起小臉看著抱住她的男人，「你沒睡嗎？」
「我不困。」祁焱笑了笑，英俊的側臉看起來有些冷硬，突如其來的問︰「溫暖，你明明喜歡我，為什麼要和我分手？」
溫暖怔了怔，心情復雜的垂了眼眸，「我不想說。」
「如果你不喜歡我，我不會勉強你。」
坦然自若的說著連他自己都不信的謊話，祁焱慢條斯理的道︰「但你喜歡我，那麼，必須給我一個回答。」
溫暖欲言又止。
病房里很安靜，她還是很累，應付不了祁焱咄咄逼人的問題。
比起編出亂七八糟的謊言，她寧願說真話，剛好讓祁焱徹底死心。
「我配不上你。」溫暖說完，心有戚戚的補充道︰「當然，我不是說性格和人品，我說的是家世，你是祁家唯一的兒子，我卻不是魏家的小姐，就這樣簡單。」
祁焱漆黑的眼眸眯了眯，嗓音平靜的听不出來喜怒︰「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別人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也是戰家的意思。」
短暫的沉默片刻，溫暖繼續說︰「所以，如果你和魏小姐喜結連理，記得在她面前提一提戰老夫人。」
雖然魏家和戰家算是世交，但交情這種東西，總要不斷增加修補，才能歷久彌新。
只要魏小姐知道她的幸福和戰老夫人有關，按照豪門世家的規矩，魏家肯定會給出相應的回報，所有人都皆大歡喜。
沒錯，所有人都皆大歡喜，包括祁家在內。
在心中默默重復了這句話，溫暖刻意忽略自己的感受，輕描淡寫的說︰「魏小姐很漂亮，你們兩個非常般配……」
祁焱眉間的褶皺漸漸加深，神色不善的打斷她的話︰「溫暖，你說的對，太他媽對了，我只想知道，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
溫暖縴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勤學苦練的演技終于派上用場，唇角的笑意恬靜溫和，好像她真的能如此灑月兌。
「祁焱，我已經不是小女孩，沒有任性的資格。」
這樣的事實太殘酷，她不得不做了個深呼吸，勉強自己繼續說︰「成年人的世界只有結果，沒有是非對錯，沒有……難不難過。」
「真的？」祁焱冷笑，修長的手指端起她的下巴，在極近距離凝視她的眼眸，「我第一次知道，你會說這種冠冕堂皇的漂亮話。」
溫暖輕抿著唇，下意識的想要避開他的目光，「什麼漂亮話，這是現實……唔！」
望著男人放大的俊臉，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痛苦浮出水面，讓她難以承受。
不想在男人面前落淚，她用力的推開他，心如死灰的喃喃︰「祁焱，我們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
祁焱攥著她的手不放，唇角勾著性感戲謔的笑意︰「只要你听話，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溫暖破涕為笑，終于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落了淚。
蒼白的臉頰泛起緋色，她狼狽的擦著淚痕，心中是無奈又悵然的情緒︰「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我知道，這並不簡單。」
祁焱抬手把她按進懷里，輕撫著她柔順的發絲，半真半假的笑著︰「但我喜歡有難度的女人。」
「那我算是最高難度的。」把臉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溫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有點悶悶的︰「戰家撫養我長大，我永遠報答不了他們的養育之恩。」
所以……
只要是戰家提出的要求，她都會照做，不管她會不會傷心難過。
「溫暖。」祁焱明白她的意思，若有所思的建議︰「有時候，忘恩負義的人活得更加輕松。」
溫暖撲哧一笑，「如果我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你會喜歡我……」
話音未落，她頓時不自在起來。
明知道祁焱的喜歡不能當真，僅僅是他反抗祁老先生的手段而已，她卻問出這種愚蠢的問題。
但說出去的話，是收不回來的。
心跳悄然間亂了節拍，溫暖剛想岔開話題，男人已經做出回應。
「無所謂。」
祁焱似乎沒有發現她的異樣，煞有介事的想了想，「比起一個善良固執，讓我得不到的女人，我寧願要一個忘恩負義，給我暖床的女人。」
溫暖啞然片刻，終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好啊，願意給祁總暖床的女人數不勝數，反正又不缺我這一個。」
「沒錯，數不勝數。」
祁焱一本正經的點頭，看著她眼中的不滿逐漸生動，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趕在她開口之前，他噙住她雪白的耳尖，聲音曖昧的讓人臉紅心跳︰「可惜，溫暖只有一個。」
像是被野獸叼住頸子的小鹿，溫暖向後躲了躲，卻始終離不開男人的懷抱。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好好問清楚，他的喜歡究竟有幾分認真。
但是……
她還沒有做好，听到答案的心理準備。
就在此時，房門被人敲響，打破了室內旖旎的氛圍。
護士小姐照例查房，「溫小姐，請來服務台辦理住院手續，需要您的家屬簽字。」
她的家屬？
溫暖哪能讓戰家的長輩幫忙，掀開被子準備起身︰「祁焱，我們走吧。」
「不行。」祁焱把被子重新蓋在她身上，「醫生說了，你身體虛弱，需要靜養。」
「簽字……」
「好好休息，我給戰擎淵打電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