縴細的指尖觸踫著裙子上的血跡,溫暖臉色蒼白的屏住呼吸。
祁焱不明所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攥住她的手腕︰「溫暖,你……」
溫暖茫然的抬眸看他,失去血色的唇瓣顫了顫,安安靜靜的暈了過去。
祁焱一把抱住她柔軟的身體,抬腳踹開車門,對著外面戰戰兢兢的男人怒吼︰「救護車……不,立刻帶我們去醫院!」
男人二話不說的應下,趁著發動車子的間隙,偷偷看向依偎在祁焱懷里,一動不動的溫暖。
老先生吩咐的果然沒錯,這種矯情的女人真是讓人厭惡。
剛剛的車禍只是小小的意外,哪里嚴重到需要立刻去醫院治療?
偏偏焱少爺就愛這個調調,他們這些屬下只能听之任之,哪有說話的份兒?
發動車子朝著最近的醫院駛去,男人不好意思的開口︰「焱少,我是老先生派來的……」
祁焱的心思都在昏迷不醒的溫暖身上,紅著眼楮怒道︰「閉嘴!」
男人打了個哆嗦,陪著笑臉繼續開車,用最快速度把二人送到醫院門口。
借著去停車場的時間,他藏在車里給老先生身邊的秘書長打電話︰「您看,這件事真不怪我,老先生讓我阻止焱少和溫小姐見面……」
「行了,我會向老先生匯報,你留在那里待命。」
得到準確的答復,男人懸著的心總算落下。
收起手機,他頗為不屑的冷笑。
溫小姐?
呸!
不就是一個賣身求榮的小賤人,竟然敢當著他的面拿喬,讓他在祁焱面前難堪!
只要老先生親自趕到,他要添油加醋的好好匯報,看誰還敢小瞧了他!
……
溫暖醒過來的時候,映入眼中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有些遲鈍的眨了眨眼楮,聞到醫院特有的味道,昏迷前的記憶瞬間涌進腦海。
祁焱正站在她的床邊,表情冷硬的和醫生說著什麼,听到動靜回頭看來︰「溫暖?」
「……嗯。」
溫暖眼圈微紅,嗓子有些啞,強撐著沒有落淚,「我睡了很久嗎?」
「只是一個小時。」祁焱丟下醫生,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溫暖縴長的睫毛顫了顫,接下來的話需要她鼓足勇氣,慢慢說出口︰「我……怎麼樣了?」
祁焱沒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想故作輕松的笑一笑,但是沒能笑的好看,英俊的面孔有些僵硬,和以往那個玩世不恭的祁總大相徑庭。
溫暖心中一顫,她緩緩坐起來,看向自己平坦的小月復。
那里依然是平坦的,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是殘留著絲絲縷縷的疼痛。
她再次看向祁焱,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有些難過。
溫暖做了個深呼吸,貌似平靜的看向旁邊的醫生︰「請問……」
醫生面露不忍,「我們給你做了檢查,胚胎剛剛著床十天左右,本來就是很容易流產的時期,好在你和男友都很年輕,好好休息,肯定還有機會的。」
原來,僅僅是十天左右。
難怪她什麼都沒有察覺,知道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極其勉強的牽了牽唇角,溫暖剛想道謝,祁焱面無表情的說︰「出去。」
醫生轉身離開,溫暖不知所措的看著英俊沉默的祁焱,下一瞬被男人用力的抱在懷里。
溫暖雪白的額頭抵在他的肩上,縴細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抓住他的衣服,一滴淚落在他的身上,浸濕了他的衣服。
男人的懷抱像是無聲的縱容,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咬著唇哭出聲來。
很小的時候,她曾經暗暗發誓,要做一個稱職的母親,絕對不讓孩子經歷和她相似的童年。
但是……
她的第一個孩子,很可能也是祁焱的第一個孩子,就這樣輕易地沒有了。
「溫暖。」祁焱輕輕拍著她顫抖的後背,動作溫柔的讓人吃驚︰「別哭,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溫暖默默的搖了搖頭。
她看到過肇事司機惶恐的神情,知道對方是祁老先生派來的。
祁家的父子關系已經很緊張,她不能再火上澆油。
更何況,事情已經發生,不能挽回了。
祁焱隱忍著沒有開口,他知道溫暖在擔心什麼,但他不可能善罷甘休。
車禍發生的瞬間,他終于明白溫暖對他的心意,下個瞬間,他失去了他們的孩子。
「別這樣,這是個誤會,我沒有逃逸的打算……」
走廊上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緊接著,房門被人推開。
「你好,我們是交警一隊的。」幾位交警壓著還在掙扎的男人走進來,「祁焱先生,受損車輛是你的嗎?」
男人眼楮一亮,像是見到救星,迫不及待的央求︰「焱少,他們誤會了,您幫我說個話……」
祁焱猛地起身,邁開長腿來到他們面前。
居高臨下的看著似曾相識的男人,揮出一拳打在對方臉上!
砰——
男人仰面倒地,哎呦哎呦的嚷著疼。
祁焱是天生的心狠手黑,一拳打的男人唇角淌血,半邊臉都沒了知覺。
即便如此,他眼中的陰鷙沒有任何緩和的跡象,一腳狠似一腳的踹在他身上!
男人最開始還高一聲低一聲的慘叫,很快就沒了求救的力氣,奄奄一息的吐了幾口血。
交警們面面相覷,全都傻了眼,慢半拍的上前阻攔。
因為其中一方受損的車輛價值不菲,他們查到肇事車輛不在現場,誤以為對方駕車逃逸。
花了點時間查清位置,核對雙方信息,剛好追到醫院里來,情況似乎比他們想象中復雜。
「祁焱先生,請您冷靜,有話我們好好說。」
其中兩位負責拉住祁焱,剩下的扶起身受重傷的肇事司機。
親眼看到男人半死不活的慘狀,都對祁焱的心狠手黑有了深刻認知。
「滾蛋!放開我!」
祁焱克制著沒有對交警動手,只是奮力想要甩開他們。
其他人哪敢松手,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會把肇事司機活活打死!
幾個人亂成一團,直到蒼老的嗓音突然響起︰「住手,丟人現眼,像什麼樣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