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到這個份上,楚慕語認為自己十分可憐,偏偏還有人看她不順眼。
作為慶祝壽辰很重要的一個環節,大家紛紛展示了各自帶來的賀禮,每一件都能贏來贊美和叫好。
尤其是到了魏家,雖然魏老夫人最近身體不適,沒能出席老朋友的壽辰,卻委托孫女魏冉希帶來一對極品翡翠手鐲,色澤紅黃相間,看起來貴氣逼人。
在眾人大開眼界的驚嘆中,魏冉希把裝著手鐲的盒子遞給佣人,轉而拿出另一份禮物。
「這是小蔓拜托我送給戰女乃女乃的,一點小小的心意,希望女乃女乃不要嫌棄。」
說著,她縴細的指尖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祖母綠的吊墜。
雖然大小和價值都不能和手鐲相提並論,但同樣稱得上價值不菲,是晚輩能拿出最大的誠意了。
戰老夫人老懷甚慰,無可奈何的嗔怪︰「你瞧,魏老夫人病的真不是時候,害的小蔓在家里照顧,都沒能來參加我的壽宴。」
「女乃女乃說了,只要身體一好,立刻就來探望您。」
魏冉希優雅嫵媚的笑,目光順勢落在楚慕語身上,「听說,楚小姐是戰公子的朋友,既然來參加壽宴,不知道準備了什麼禮物?」
楚慕語正忙著吃點心,聞言險些當場嗆住。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故作鎮靜的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的笑道︰「我的禮物……」
「楚小姐的身價我們都很清楚,不指望你拿出太貴重的禮物,但是作為晚輩,一番心意總是要親手準備,不能讓別人代勞,你說對嗎?」
楚慕語沉默一瞬,抬眸對上魏冉希暗含挑釁的目光。
她承認魏冉希這番話說的有道理,但她和老夫人八字犯沖,根本沒打算親自準備禮物。
而奧古斯丁替她準備的禮物……顯然不符合她的身價。
「楚楚是我的未婚妻。」眾目睽睽之下,戰擎淵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開口︰「對她而言,我不是別人。」
「沒錯,戰公子說的有道理!」祁焱坐在魏冉希身邊,皮笑肉不笑的低聲說︰「冉希,不要胡鬧。」
魏冉希置若罔聞,環顧著場上近百位賓客,打定主意要讓楚慕語難堪。
「就算戰公子說的有道理,楚小姐這樣的做法,還是讓人失望。」一片沉默之中,她半真半假的惋惜︰「算了,既然楚小姐沒有這份心,誰都不能強求……」
楚慕語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說︰「魏小姐,誰說我沒有準備禮物?」
「哦?」魏冉希冷笑︰「看來是我誤會了,那就請你拿出來,給大家看一看吧。」
根本沒有的東西,要怎麼在眾人面前展覽?
墨果兒翻了個白眼,默默摘下手上的鏈子,想著要不要偷渡給楚慕語。
但這手鏈是卡地亞的夏季新款,沒有包裝盒不說,怎麼看都不適合送給老夫人。
如果拿這個救急,也許只能起到相反的效果……
頃刻間成為所有賓客的焦點,楚慕語壓力山大,絞盡腦汁的想著身上有沒有什麼可以充數的東西。
然而,她終究輸在不拘小節上。
全身上下除了一塊鑽石手表,再沒有其他任何首飾了。
旁邊,借著桌子的掩護,戰擎淵握住楚慕語的手,在她掌心塞了一串紫檀木的手串,圓潤的珠子上帶著他的體溫。
事發突然,他也沒有合適的東西,只能希望眾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結束這個話題。
楚慕語捏著他的手串,猶豫著要不要鋌而走險。
畢竟,戰擎淵走到哪里都是重要人物,大家都在偷偷打量他。
萬一有人留意到手串的來歷,八成很難收場。
就在此時,周先生十分抱歉的舉起手︰「其實,楚小姐把這件事拜托給我……」
幾乎在同一時間,近百位賓客里有二十幾位舉起手。
大家各有各的說辭,只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的同伴,說了個開頭之後,剩下的話僵在嘴邊,面面相覷的看著彼此。
最後一位慢了半拍,在眾人的注視中苦笑,堅持著揮了揮手臂︰「哈哈,還有我……」
如果說剛剛的場面是平靜,此刻已經稱得上死寂,在壽宴這種場合里顯得格外詭異。
所有人都看出楚慕語根本沒有準備禮物,所有人都沒想到這種局面竟然還有轉圜的余地。
舉手的二十幾位都是之前那場談判的參加者,人人都對楚慕語的手段心服口服,英雄救美倒是其次,主要是想趁機賣她個面子。
卻沒想到,聰明人不止一個。
這些人里,最有身價的莫過于周先生,只比戰家和魏家遜色幾分。
但誰都知道蟻多咬死象的道理,更何況有資格坐在這里的,誰又能真的微不足道?
除了戰擎淵以外,戰家人的臉色都很難看,甚至包括戰老夫人在內。
短暫的沉默之後。
魏冉希端起酒杯,姣好的臉蛋有些扭曲,咬著牙賠禮道歉︰「看來,的確是我誤會楚小姐,該由我自罰三杯。」
面對二十幾位客人,即便是魏家,也不可能非要他們當場拿出替楚慕語準備的禮物,把他們全都得罪一遍。
「冉希,你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誰能真的罰你?」
戰老夫人回過神來,同樣不理解眼前的一幕,總算給了楚慕語一個正眼,「楚丫頭,你說呢?」
如果楚慕語真是個軟柿子,這會兒就該乖乖點頭,硬生生的受了委屈,給戰家和魏家一個面子。
但她是誰啊!
不欺負別人已經算好的了,還能讓別人欺負到她頭上來?
緋色的唇角勾起諱莫如深的笑意,楚慕語順手拎起面前的酒壺,煞有介事的說︰「魏小姐一個人喝未免太無趣了,不如我陪你好了。」
魏冉希臉色發白。
放下手中小巧精致的酒杯,跟著楚慕語換了酒壺,咬牙切齒的說︰「好!」
眾位賓客睜大眼楮,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都對拼酒的結果十分期待。
唯有戰白焰輕挑眉頭,啞然失笑。
他見識過楚慕語千杯不醉的本事,知道魏冉希這次輸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