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端退開半米。
修長的身影擋在門前,他漆黑的眼眸波瀾不驚,一字一句的警告︰「戰公子,別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麼,如果你想出爾反爾,我現在就和你玉石俱焚。」
戰白焰冷冰冰的看著他,像是在揣度他的話是真是假。
他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手上沾著洗不掉的血,不是那些虛張聲勢的廢物點心。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動了殺意。
那個溫柔深情的貴公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樣貌英俊的狂徒,眉眼間的陰鷙是常人避之不及的危險。
但……墨雲端特別邪門。
他從以前就發現了,無論在任何時間地點,墨雲端都可以保持絕對的冷靜和理智,不知道是有恃無恐,還是恃才傲物。
如果對方不當學者,或許很適合做個沒有感情的殺手,反正對于天才來說,什麼工作都能輕松勝任。
心中月復誹幾句,戰白焰受不了對方那涼薄淡漠的目光,猶豫不決的放下手︰「好!我信你一回!」
「謝謝。」
墨雲端微微頷首。
隨即,他轉身走出書房,妥善的關好房門。
……
外面,楚慕語被雨淋的昏昏沉沉。
她垂眸望著自己的腳尖,往日的回憶一一在腦海中浮現,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沒想。
直到別墅的大門打開,水晶吊燈的光芒傾瀉而出,照亮她狼狽不堪的身影。
楚慕語抬眸看去,墨雲端背著光站立,清俊的面孔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唯有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欲言又止的想要開口,對方探手抓住她冰冷的手臂,「進來。」
楚慕語踉踉蹌蹌的跟在他的身後,站在走廊里打了個噴嚏。
這會兒,墨果兒得到消息,踩著拖鞋啪嗒啪嗒的從樓上跑下來。
驟然見到如此狼狽的楚慕語,緋色的唇角立刻勾起勝利的弧度,又在看清她的神色時怔了一怔。
墨雲端吩咐佣人拿來毛巾,言簡意賅的道︰「果兒,準備洗澡水,溫度要高一些。」
墨果兒睜大眼楮,憤憤不平的想要反駁!
明明她是墨家的大小姐,憑什麼要伺候區區一個楚慕語?
但是……
再次偷看過楚慕語的神色,墨果兒跺了跺腳,不情不願的去樓上準備洗澡水。
楚慕語頗為意外的看著墨果兒的背影,目送對方消失在二樓的拐角。
收回目光,她嗓音沙啞的開口︰「墨雲端……我有話對你說。」
墨雲端接過佣人送來的毛巾,動作輕柔的替她擦拭著滴水的發尾,仿佛她是什麼特別易碎的古董瓷器。
這樣的行為沒有任何的曖昧可言,躲來躲去反而顯得矯情。
楚慕語蔫巴巴的任他擦拭,看著自己腳下積起的一小灘雨水,心事重重的輕聲說︰「墨雲端……」
「哥,水放好了。」
墨果兒的嗓音打斷她的話語。
楚慕語裝著沒有听到,掙扎著想要再次開口。
墨雲端看出她的意圖,眼尾的余光隱晦的瞥過走廊盡頭的書房,不容抗拒的道︰「先去泡澡,我讓阿姨給你熬一碗姜湯,有什麼話之後再說。」
楚慕語眨了眨眼楮,只好接受他的安排。
雖然她很迫切的想要得到墨雲端的答案,但這種事情並不急在一時片刻。
更何況,她現在有求于人,低眉順眼,乖乖听話是基本的誠意。
「楚小姐,請跟我來。」
女佣帶著她往三樓走,楚慕語心不在焉的跟在後面。
站在通往二樓的階梯上,她心情復雜的向下看,發現墨雲端已經回了書房。
難道,他猜到她來者不善,所以想要避開她?
無可奈何的露出一抹苦笑,楚慕語默默把手放進口袋,縴細的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針管。
她已經走投無路……
所以,就算會被墨雲端討厭,仍然不能輕易回頭。
幾分鐘之後,女佣把楚慕語帶到墨果兒的房間,畢恭畢敬的離開。
和她那間佣人房改造的臥室不同,大小姐的房間典雅舒適,價值不菲的小擺件隨處可見,符合江海第一名媛的身價。
「喂,你的浴室太小,暫時把我的借你用用。」
墨果兒推著她走進浴室,手里捧著帶吊牌的新衣服,凶巴巴的繼續說︰「這個給你,不用還我。」
楚慕語受寵若驚,看著墨果兒把新衣服放在架子上,懷疑對方是不是撞到了腦袋,「大小姐,你哪不舒服?」
「一看到你,我哪都不舒服!」
沖著楚慕語翻了個白眼,墨果兒沒好氣的說︰「總之,我給你的是新衣服,雖然是找我代言的商家送的……不準你在哥哥面前說我壞話!」
楚慕語恍然大悟。
怪不得大小姐性情大變,原來都是看在墨雲端的面子上。
她以前就不止一次的懷疑對方是個兄控,這回算是證據確鑿了。
「看什麼看,快點月兌衣服!」墨果兒頤指氣使的命令,隨即意識到什麼,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詭異︰「楚慕語,你是不是打算故意感冒,賴著不走,讓我哥親自照顧?」
換作以往,這並非是不可能的。
楚慕語很想反駁,但是想到自己的斑斑劣跡,解釋起來也是對牛彈琴,干脆裝傻充愣,假裝沒有听到。
背對著墨果兒開始月兌衣服,她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絕無此意。
即便如此,墨果兒仍然沒有主動離開的自覺,目光炯炯的盯著楚慕語看,「說,你這次來是做什麼的?」
楚慕語抬腿踩進按摩浴缸,在熱水的包圍中打了個冷顫,冰冷的肌膚逐漸染上些許暖意。
忐忑不安的心情得到了一絲慰藉,她懶洋洋的閉上眼楮,「反正不是來找你的。」
「廢話!」
墨果兒盯著她看,頗為自得的挺了挺胸脯,「我哥最近忙著呢,你別煩他,听到了沒有?」
楚慕語睜開眼楮,短暫的沉默片刻。
身為國立研究所最優秀的青年教授,墨雲端的存在舉足輕重,言行舉止受萬眾矚目,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而她的請求……
似乎不僅僅是強人所難,簡直就是痴心妄想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