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樾台位于小重山,是軒轅皇室祭拜祖先的地方,也是歷任皇帝祭天的地方。這一次,夏侯璟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天樾台也是為了更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正統皇帝。雖然,他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夠以皇帝的身份祭祀夏侯氏的祖先,可如今他畢竟是以外姓之人登上了軒轅氏的皇位。如果不能被軒轅皇室的人認可,他的位置也是做不安穩。
更何況,如今,他和軒轅玥的關系日趨緊張,這消息也不脛而走,讓很多朝堂內外的人都知曉了。如果天樾台祭祖的時間到了,而他並沒有按照祖宗禮法去拜祭祖先的話,就怕這朝堂也要不安穩了。
蕭茵知道,這一次是他們唯一的機會,讓軒轅釗出現在軒轅皇室眾人面前澄清事實,一舉將夏侯璟掀下皇位。
離天樾台祭祖的時間越近,蕭茵的內心就越不能平靜。
李岷玉已經秘密潛出了京都,他臨行前告訴她必定會為她鋪平道路。而姐姐自漠北帶回來的那些人也陸陸續續在京都四散開來,各自完成得到的任務。
軒轅釗和陳子昂最終還是將他們的計劃全盤托出,放棄了繞過她行事的想法。
雪門的人也幾次來到將軍府同她商議之後的計劃。
仿佛一切都盡數掌握手中一般,但唯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邊是非常沒有底的。
這一次耗盡了她所有的籌碼,如果不能一擊即中,恐怕一切都會功虧一簣,她也就再無翻身之日。
可是,她就想讓一切都呈現在陽光底下,而不是靠上不了台面的暗殺手段取了夏侯璟的性命。這是她的執念,她想要為那些無辜枉死的陳氏族人討回公道。
終于,天樾台祭祖的那一日如期而至。
蕭茵跟著百官家眷一起坐馬車進了小重山。
小重山對于蕭茵而言並非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她曾經有很多次騎著馬闖入小重山。那個時候,就算是有旁的人看不慣她囂張的樣子,可到底是沒有一個人敢攔阻她。那個時候,他們陳氏的勢力穩如磐石,尤其是她在戰場上得了無數戰功之後,沒有人會輕易地去指責皇帝以及皇室眾人都很看好的女將軍。百姓對她也都是贊美稱頌居多,極少有人會說她不好。
想起過往的一切,蕭茵才發現那時的陳氏一族實在是太過囂張了,就連她也耳濡目染地養成了目下無塵的性子。
倘若沒有那一場暗殺,沒有被摯愛的人拋棄和背叛,她怕是一輩子都會是那幼稚的模樣。雖然外人看她是烈火烹油、尊榮無比,可她自己卻未必喜歡有人給她貼上固有的標簽。
想起過往種種,蕭茵忽然覺得如今的小重山之旅就像是一個夢一樣。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般熟悉卻又是異常陌生,仿佛以前來過,又好似從未踏足。
「將軍夫人,貴妃娘娘有情。」馬車外有人稟告。
「讓娘娘稍等,我整理好了就過去。」蕭茵對著銅鏡整了整自己的鬢角和衣領,淡然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