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夭臉色有些難堪,鎏金從來不會給任何人臉面看,即使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而鎏金的語氣如此諷刺,也是有原因的
還記得一年前,苗疆有座城池發生了暴動。
鎏金和朱紇在朝堂上各執一詞,他們的建議相悖。
當時,朱紇認為應當給予安撫,民心自然會穩;
而鎏金卻強烈要求將那座城池封閉起來,斷水斷糧,自然可以得到安穩。
為了這件事,朱紇和鎏金又起了爭執。
最後,國王采納了鎏金的提議。
漫夭眼見自己崇拜的大祭司受了委屈,氣洶洶地跑到鎏金面前,指責他殘忍狠辣,是國之奸臣,蒙蔽了王上的視听。
鎏金面對漫夭的指責,並沒有說什麼,而是一笑而過。
漫夭以為鎏金忘了那件事,誰知他一直都沒有忘,時隔一年,他卻再次提起,果真是小心眼愛記仇的男人!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漫夭只得歉意道︰「國師大人,從前是我少不經事胡言亂語,還望你大人有大量,忘了吧。」
鎏金個子很高,比漫夭高出了一個頭,漫夭只到他肩膀的位置,所以他的視線是往下看的,眼楮里是若隱若現的嘲諷,「本國師一向是心胸狹窄,最喜歡記仇,不知道大量是為何物?」
漫夭攥緊拳頭,強忍著心中怒氣,要放在平時,她早就給鎏金一拳頭了,如今是形勢所逼,不得已而為之。
她咬了咬殷紅的嘴唇,道︰「國師大人,算我求你了,你必須要幫幫我!」
鎏金倒是有些詫異了,從前,這個漫夭公主是趾高氣揚了,沒想到她也會來求人?
他想看看,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這位高傲刁蠻的公主、屈尊降貴來求他幫忙。
「你先說說是什麼事情?」
漫夭回頭,看了看四周。
鎏金猜到了漫夭的心思,"本國師府上沒有人喜歡偷听。「
漫夭臉一紅,她怎麼覺得鎏金是故意在說她,畢竟她經常偷听前朝的議事大會。
她斟酌了一會兒,道︰「大祭司帶兵封鎖了王宮,正在逼迫我母親寫下退位詔書。「
原以為鎏金听到這個消息,會十分意外,可他臉色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像是早已經料到了一般。
漫夭仰頭看著鎏金,「國師大人一點也不吃驚?」
鎏金眼眸幽色畢現,「本國師早就知道,大祭司有謀權篡位之心。「
說後,他意味深長地瞟了漫夭一眼,「可當時,你們誰也不相信。」
鎏金說的是實話,在此之前,除了鎏金,其余所有人都不會相信朱紇有不臣之心。
畢竟這十幾年來,她偽裝得實在太好了。
比如發生災荒的時候,朱紇會拿出自己的俸祿銀子、以及家中糧食,親自去救濟災民;再比如她身居高位,但卻沒有一個架子,反而平易近人,從不打罵宮人,多年來兢兢業業、克己復禮;更關鍵的是,她曾經以身作盾,為國王擋住了刺客的一刀,差點命喪黃泉
這一樁樁一件件,實在無法讓人相信,朱紇竟然是個謀權篡位的亂臣!
漫夭眼眶再次泛紅,朱紇大祭司于她而言,不單單是師父,更是和母親一樣的存在。
可現在,漫夭必須要摧毀她!阻止她的陰謀!
漫夭下意識扯了扯鎏金的衣角,央求道︰「國師大人,我們千萬要阻止大祭司的陰謀,不能讓她得逞啊!」
鎏金淡然笑了笑,「其實,這苗疆誰來當國王,對本國師並無多大影響,本國師為何還要趟這趟渾水呢?」
「你!」漫夭手一松,甩開,反問︰「國師大人難道不怕,大祭司登上王位之後,會和大人你作對嗎?」
鎏金不以為然,「我們已經作對了十年之久,我有什麼可怕的?」
漫夭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算我求你了,幫我救出母親。」
鎏金見這小丫頭片子要哭了,心里反而有種隱隱的舒適感,「公主想求人幫忙,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
漫夭呆呆地看著鎏金,「你想要什麼誠意?」
鎏金稍稍低頭,一雙眼楮打量著漫夭,「公主能給什麼?」
「我」漫夭仔細想了想,「事成之後,我可以把所有的金銀珠寶都給你,還有我的奴隸,都給你。」
鎏金笑了幾聲,「本國師不缺這些。」
漫夭不明白了,「那你想要什麼?我只有這些了」
鎏金背轉過身,「公主是千金之軀,一諾千金,所以,本國師想要公主的一個承諾。」
「我的承諾?什麼承諾?」
漫夭︰
鎏金︰「本國師想讓公主欠我一個人情,答應我一件事。」
漫夭︰「答應你什麼事?」
鎏金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這個嘛本國師現在還沒想到,日後想到了再告訴你。」
漫夭不疑有他,直接答應了,「好,我答應你。」
「口說無憑,立個字據吧。」鎏金拿出紙和筆,擺在漫夭面前。
漫夭提筆寫下,心中暗罵,鎏金這個老狐狸!
鎏金伸手︰「好了,還請公主拿來一件信物,以作抵押。」
信物?漫夭的東西多得是,鎏金想要,她隨便給他一件就好了。
誰知鎏金直接取下漫夭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鏈,「就用這個吧。」
漫夭急道︰「這是我出生的時候,母親給我的!」
是身份的象征!
鎏金直直擺出手,他也不勉強。
漫夭深吸一口氣,扭過頭,「放你那吧。」
鎏金將藍寶石項鏈收了起來,「為了安全起見,這段時間,公主就待在國師府吧。」
漫夭也知道,如今只有國師府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她問︰「你想怎麼救出我母親?」
鎏金道︰「先用公主的名義寫一封信,給各個部落,請他們秘密進宮勤王。」
漫夭︰「萬一大祭司一怒之下,對我母親下手怎麼辦?」
「以本國師對朱紇的了解,她不會如此心急。」鎏金的眸子微微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