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雲熙問道。
她縮了縮脖子,又往顧梵音的懷中貼了貼。
這樣摟著他,仿佛什麼都可以忽略,不在乎一樣。
顧梵音嗯了一聲,又小心的往上拉了下被子。
「冷不冷?」
「不冷,在你懷里,很暖和。」
「你猜我今天在山里見到了什麼?」
「什麼?」雲熙好奇的問。
「彩虹,一道很美很美的彩虹,就在深山里邊,我們這次來這邊,其實是為了開發一塊地,所以這幾天,我很忙,忙的忽略了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
「有事,總是憋在心里,寧可自己一個人憋著,也不跟我說,不是小孩子是什麼?」
雲熙咬了咬唇,心里一動。
他,知道什麼了?
「那天,你是不是听到我和莫離的談話了?」
雲熙沒有吭聲,表示默認。
在他的面前,說謊只會讓她自愧不如。
因為顧梵音的光明磊落,所以雲熙,從來都不敢也不願意去小人之心。
「既然听到了,為什麼不問我?」
「因為,我絕對你不會告訴我。」
「沒什麼,你現在問,我知無不言。」
雲熙張了張嘴,原本一肚子的問題,可是真的到了嘴邊卻發現,她不知道從何問起。
似乎了解雲熙的糾結,顧梵音又一次說道︰「你不知道怎麼問,是不是?」
「嗯。」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很了解她。
她什麼都沒說,但是顧梵音就猜出了她的心思。
「雲熙,到了現在,我覺得我也沒有必要再一次瞞著你了,其實,在我七年前,去找你做上門女婿之前,我們就認識了,你丟失的孩子,就是我顧梵音的孩子,尚恩,你知道嗎?」
這些,雲熙都知道。
「你繼續說。」
「我接下來要說的是另一個故事了,你從小時候就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嫁給一個男人,你為了他,可以去學禮儀,學氣質,學一切你不願意去學的東西,為了他你甚至可以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大家閨秀,可是,那個人,卻是為了自己的醫術更精進,一次又一次的推開你,所以,你在賭氣之下,打算將自己嫁出去。」
雲熙的心,莫得跳了起來。
他說的那個人,難道是,唐沐辰?
為了精進醫術,除了唐沐辰以外,似乎並沒有別人了。
「是唐沐辰嗎?」
「沒錯,就是他。」
雲熙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
她的腦子里,完全沒有那些東西。
一個人如果真的像是顧梵音說的那樣愛著唐沐辰,又怎麼會像她一樣,什麼都記不得?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之後,你遇到了我,我將你帶回了家,之後,你可能是想要擺月兌自己失戀的情緒,所以,開始一頭扎進我的懷抱,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顧梵音遇到了人生的真愛,可惜,你對我的好,只是建立在報復一個男人的基礎上。」
說到這的時候,顧梵音沉默了片刻。
雲熙的呼吸一凝滯,他說的,是她嗎?
她怎麼可能因為在唐沐辰那里踫壁,就去追求另一個男人呢?
這……
她以前,那麼的可惡嗎?
「後來呢?」
「我們談婚論嫁,結了婚,可是,直到你又一次醉酒後,喊著唐沐辰的名字,我才知道,在你的心中,我只是一個替身,一個唐沐辰的代替品。」
一個男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
但是,顧梵音不但沒有計較那些,反而一再的對她好。
他難道,真的不介意嗎?
「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我如果對你真的那麼好,就不會發生之後的事情了,我知道真相之後,和你大吵了一架,你那時候已經有八個月的孩子了,那天,我……推了你一把,你動了胎氣,那次,是我唯一不能原諒我的一次,你跌倒在地上,眼神絕望的看著我,甚至帶著恨意,到現在,我都會內疚,會自責,雲熙,那時候的我就欠你一聲對不起,只是這三個字,隔了七年,才說出了口。」
雲熙只覺得像是在听一個陌生人的故事一樣。
完全沒有任何的印象。
她真的像顧梵音說的那麼的……壞嗎?
如果她真的是那種人,那麼,她又有什麼權利去指責顧梵音的若即若離?
她抓住了顧梵音的手,卻發現,他的手,冰涼冰涼。
雲熙想要將自己的溫度給予他,所以抓的更加緊。
顧梵音笑了笑,繼續說道︰「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也不必介懷,如果不是你要一個解釋,我都不會去提起,因為,有些事,雖然淡忘,但是還是會痛。」
是啊,傷疤怎麼會因為傷口好了,就會抹掉呢?
「梵音,我以前,真的那麼壞嗎?」
「不,你沒有壞,是我不夠珍惜你,如果我沒有意氣用事,那麼,你就不會主動吃下唐沐辰的藥,選擇忘記,雲熙,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的失憶,也是我造成的。」
不,不是這樣的。
顧梵音,明明沒有你的事情,為什麼你要將所有的過錯自己承擔呢?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見異思遷才導致的。
雲熙從來沒有哪一刻那樣的恨自己。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一直瞞著我?」
「因為唐沐辰說過一句話如果你想起從前的事,那麼,你就很有可能忘記之後的事情。」
「什麼?」
「我曾經想過讓你恢復記憶,可是,你的記憶已經不能夠隨便的選擇恢復,那藥,很霸道,它會擾亂你的人格,會讓你下意識的覺得,失憶前的你是一個人,失憶後的你,又是另一個人,不過事實上,確實是有影響的,從前的你,做事干淨利落,霸道強勢,敢愛敢恨,可是現在的你,溫柔體貼,善良柔弱,完全像是兩個人,所以,我才會一直猶豫,該不該讓你想起過去,我更猶豫的是,我能不能面對一個,忘記我的你。」
「那,你是喜歡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不知道。」
「顧梵音,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擔心我如果有一天恢復記憶,會再次放棄你?」
顧梵音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中。
雲熙說的,正是他所擔心的。
他沒有回話,可是,雲熙已經看得明明白白。
原來一直以來,不是顧梵音若即若離,而是她雲熙,是一顆沒有任何把握的定時炸彈,不定哪一刻,原來的雲熙,那個霸道強勢的雲熙回歸,那麼,現在的她,會消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