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淡淡的說道︰「顧女士,無論你是禮也好,兵也好,我都奉陪。」
許念見狀,又開始勸顧雲朵,她端起了一杯茶,遞給了她,乖巧的說道︰「姑姑,您別生氣,喝口水潤潤喉嚨,有什麼事慢慢說,別生氣,氣壞了身子,誰來買單啊,您說是不是?」
顧雲朵結果了杯子喝了一大口,今天她還真是氣壞了。
但是她也知道,今天是沒辦法領走孩子了,只能從長計議,她轉頭看了一眼許念,吩咐道︰「我們先走。」
許念扶著顧雲朵的手,又一次听話的轉身離開。
小包子在她們走後,才敢開口︰「媽咪,姑女乃女乃對我並不好,她女兒還霸道,會打我。」
他說的可憐巴巴,又讓雲熙摟緊了幾分。
「媽咪說過不會放棄你的,就一定說到做到。」
「可是,媽咪的藥廠,是不是欠了好大一筆錢?」
「你听誰說的?」
小包子爬了下去,翻出了雲熙的筆記本電腦,找出了微博頭條,上面全都是說雲記藥房的消息。
雲熙嘆了一口氣︰「這都是大人的事,你只需要好好學習就行了。」
「尚恩知道,尚恩已經很久沒有闖禍了。」
「你最乖了。」
……
將小包子哄睡後,雲熙睡不著,打算出去透透氣。
一直這樣下去,似乎也不是個辦法,附近是一個小夜市,她下意識的也就走了過去,可是沒想到,剛到夜市就遇到了飛車賊,雲熙的包直接被扯走了。
她追了好半天,累的氣喘吁吁,都沒有追上。
就在她打算報警的時候,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停在了她的身邊,雲熙抬頭一看,竟然是九爺。
他手上拎著她的包,唇角狗這笑,面具後的雙眸里,深深都是戲謔。
「雲小姐,真是好巧,我剛來這里考察地形,卻不料見到了你,諾,你的包。」
雲熙說了聲謝謝,幾乎是條件發射一般的說道︰「我現在可沒錢感謝你幫我搶回我的包。」
九爺輕笑出聲︰「我是那種做點好事就想要錢的人?」
雲熙很想點頭說一聲是,但是,剛才怎麼說,都是他幫自己搶回了包包,所以那個是,她沒有說出口。
九爺下了摩托車,環顧了一下四周︰「請我吃飯如何?雲小姐該不會一頓飯都請不起吧。」
雲熙嘴角抽了抽,怎麼感覺這個男人變了?
以前一開口就是二十萬,現在居然一碗面就能打發?
「一碗面我還是請得起的,我知道附近有家蘭州拉面做的特別好,我們去吃。」
說完,她率先走在前面,九爺慢悠悠的跟在她的身後,很快,兩人到了拉面館。
原本只是一句開玩笑的話,雲熙,卻當了真。
九爺也沒有推辭,而是坐了下來,只是當他看到雲熙幫他叫的那一大碗滿滿的面條時,顧梵音都愣住了。
他飯量並……沒有這麼大。
雲熙這是……把他當豬養嗎?
還是這個女人在恩將仇報?
「你吃,我去點一些燒烤,這家店做的面可好吃了,我每次一碗都不夠吃,還要吃點別的才可以,你嘗嘗看。」
說著,她轉身去拿烤串,忙碌的樣子,讓九爺,看呆了。
有多久沒有看到她這樣輕松了?
似乎從那件事情發生後,這個女人就一直橫眉冷對,也只有戴上這張面具後,他們才能好好地說說話。
「你吃不吃羊肉串?要辣的嗎?他們家的辣椒特別的辣,你要是吃不了,我們就不放了。」
九爺點了點頭︰「要一點吧。」
「好累,爺您稍等。」
很快,雲熙又端著一大盤子烤好的串串走了過來,之後又拿了兩罐啤酒,拉開了拉環後,喝了一口,她看了一眼九爺面前那還未動的面,問道︰「你怎麼不吃?不夠嗎?」
九爺急忙解釋︰「在等你一起吃。」
雲熙撇了撇嘴︰「想不到月復黑如你,也會有如此懂規矩的時候,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完,她拿起了筷子,很快,一碗面,便見了底。
九爺似乎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的不顧形象的吃東西,從前的雲熙,很少這樣放開自己,但是今天的她,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她吃碗面之後,又開始吃烤串,似乎她的小肚子怎麼都填不滿一樣,一邊吃一邊說︰「我呢,最近很失敗,感情失敗,婚姻失敗,生意,也失敗,讓你見笑了。」
「人的一生,總會有起起伏伏,哪有一帆風順的?」
「我知道,謝謝你開導我,但是雞湯對我來說沒用,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睿智的頭腦,但是很可惜,我沒有。」
「你很聰明,為什麼這樣說自己?」
雲熙自嘲的笑了笑︰「我要是聰明,怎麼會引狼入室?」
說著,她又開始吃。
顧梵音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麼今晚她飯量這樣大,女孩子一般都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狂吃,偶爾這樣發泄一下,挺好的,總好過讓她一個人去喝酒的強。
「你呢?最近生意怎麼樣?」
雲熙主動問道。
九爺愣了愣︰「什麼生意?」
「開黑車,賣消息,有沒有賺錢?」
听到這話,九爺剛剛吃進去的面,差點吐出來。
他擦了擦嘴角後說道︰「馬馬虎虎,還好,最近生意慘淡,沒賺多少錢,都快要露宿街頭了。」
「至于嗎?您可是開個黑車就能賺二十萬的,怎麼會生意慘淡?」
怎麼听,這話都不像是恭維。
就在這時候,九爺的幾個弟兄找了過來︰「九哥,您怎麼跑著來了?」
另一個拉了拉他的手,提醒道︰「九哥和雲小姐在談話,我們別打擾。」
雲熙看著這幾個陌生又熟悉的人,請一個是請,幾個也是請,今天干脆做東,反正面不貴。
「你們也坐下吃吧,我請客。」
「得了,雲小姐請客,我們自然是樂意之至。」
說著,他們幾個圍了一桌,老板又上了幾碗面。
「雲小姐,我們九哥剛才那是在騙您,他要是想賺錢,自己的老婆都敢敲詐,怎麼會沒錢,生意慘淡?」
雲熙愣了愣︰「什麼?」
「我們九爺,是一個精打細算的男人,哪哪都好,反正雲小姐和姓顧的也散了,要不跟了我們九哥,做九姨太?」
「什麼九姨太?那叫九嫂,會不會說話。」
原本正在吃串串的雲熙,額頭上滑下一排黑線,這幾個是開始拿她開涮了是嗎?
早知道這樣,不讓他們幾個一起吃飯了。
她剛沉了沉臉打算說點什麼警告的話,卻不料對方又一次開口︰「雲小姐可是在民政局,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和我們九哥有奸……有感情的,說出的話,潑出的水,哥幾個可是都听到看到了。」
……哦,她只是瞎編的一句話,怎麼被他們幾個听到了?
雲熙只覺得此時此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偏巧,那正主反而一直很淡定,就仿佛他們之間在說的,是外一個人。
就在雲熙以為,他開小差的時候,九爺才緩緩地開口︰「我和雲小姐什麼時候有感情了?這鍋我可不背,原本我今天做了次好人,幫雲小姐追回了包包,卻不料被潑了一身污水,雲小姐,這筆賬,沒有二十萬,可不行。」
好端端的,又欠了二十萬?
她現在窮的叮當響,從哪里拿出二十萬給她?
「雲小姐,開個玩笑而已,我們交易那麼多次,怎麼說也算是朋友了,別那麼緊張,放松點。」
雲熙暗自月復誹,和你坐在一起,說的每句話,都小心謹慎,生怕說錯一句,怎麼可能放松?
可是,當她猛然間仰起頭的一瞬間,卻看到九爺優雅的拿著筷子吃面,雲熙實在是不明白,一個帶著面具的人是怎樣將一碗面吃的如此斯文的。
很快,他的一碗面,也見了底。
只見他唇角掛著淺淺的笑意,面具後的一雙透澈明亮的雙眸蘊著無窮的吸引力,像是隨時都能將人引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有一瞬間雲熙仿佛覺得,這個男人並不是在敲詐,而是在和她談情說愛。
尤其是那雙,看著酷似顧梵音的雙眼。
雲熙揉了揉自己的眼楮,她今天沒喝多少酒,怎麼就醉了呢?
她一個勁兒的告訴自己,這個男人,是九爺,他不是顧梵音。
是一個和顧梵音完全不一樣的男人。
可是她總是習慣性地將兩人混為一談。
他正坐在雲熙的對面,正在目不轉楮的看著她。
雲熙甩了甩頭,細細的打量著面前的男人,無論是身形還是下巴,都和顧梵音如出一轍。
氣質上來看,這個男人比起顧梵音,多了幾分也不羈,和說不出的狂野。
就在這時候,他輕笑出聲,也讓我更加的尷尬。
「雲小姐都是這樣直勾勾的……看男人?」
……直勾勾?
她哪有。
雲熙很尷尬,下意識的收回了目光,假裝去喝酒。
「雲小姐吃飽後,還不忘目餐我一頓,道上誰都知道我九爺做事只講錢,不講別的,難道是雲小姐真的很想給我二十萬作為目餐一頓的酬勞?」
剛剛喝進嘴里的啤酒,忍不住噗的一聲噴在了九爺那張銀光閃閃的面具上。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尤其是九爺的幾個手下,她居然敢噴在九哥的臉上啤酒,這個女人,要倒霉了。
但是,並沒有發生什麼別的事情,九爺,似乎沒有一點反應……
雲熙急忙去拿紙幫他擦,可是就在她伸手去摘九爺的面具的時候,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我長得丑,不喜歡別人看我的臉。」
丑?
能有多丑?
就在她暗自月復誹的時候,九爺卻收回了手,他自己拿了張紙巾擦了擦面具上的水漬,之後又從兜里翻出來了一份合同。
雲熙神經一緊,急忙接了過來,卻見到是一份股權轉讓書。
他難得的認真了起來,淡聲說道︰「雲小姐,這是當時您的父親轉移自己的股權給顧梵音的轉讓書,雖然有簽字,和蓋章,但是經過專業的筆記確認,蓋章是真,簽字,卻是模仿,所以,雲氏集團那股權,並沒有到顧梵音的手中。」
「你是什麼意思?」
「這份轉讓書,是假的。」
「顧梵音為什麼會做假的轉讓書?」
九爺搖了搖頭︰「如果這份轉讓書真的是顧梵音簽署,那麼,怎麼會出現虛假簽字一說?我猜測,是有人暗中騙了你的父親,騙走了印章之後,找了人模仿著他的字跡簽下了這份合同。」
「那也可能是顧梵音派人偷了印章,然後簽署了這份文件。」
「不可能,顧梵音這個人,自負又驕傲,他想要什麼,一定會光明正大的去爭取,而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你和顧梵音,很熟?」雲熙下意識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