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溪不用診脈,已經從男人的呼吸聲听出他身體健康。
每天都有無數貪圖她美色的人來排隊,早就習慣了。
她裝模作樣的把把脈,發現男人果然脈象平穩,比普通人還好幾分。
「您沒病。」
「有。」
楚雲溪忽然心頭一動。
雖然只有一個字,卻讓她無比熟悉。
「是,是什麼病?」她的手悄悄攥起來,語氣緊張。
「相,相思病吧。」
「和豐,你不熱嗎?」
楚雲溪別開眼,裝作冷淡的說。
自己是怎麼了?
明明只是為了完成任務,明明知道小王爺和太子是怎麼出現的兩個人格。
可當人到眼前時,楚雲溪還是慌了。
當年百花樓大火,她和牡丹、柳依依都被路過的游醫救下。
幸虧這位游醫,其他人都不會對青.樓女子施救的。
有上一世和神醫離萬山粗學的底子,楚雲溪為活下去,死纏爛打拜游醫為師。
好在她也天資聰穎,三年後學有所成,加上游歷天下診斷了各種疑難雜癥,很快便出師了。
為了完成任務,楚雲溪帶著牡丹和柳依依再次回到京城落腳,很快成了聞名遐邇的女神醫。
她等了,可當年的太子,如今最聖明的君王並沒來過一次。
先來的,反倒是那個先說再見的人。
和豐的手僵住了,幾息後才掀開冪籬。
楚雲溪眼角掃過,不由得愣住了。
這是張滄桑俊逸的臉,皮膚早已不是三年前的白淨細膩,像在戈壁上滾了一圈後,沾染的沙漠氣息。
少了女乃氣的秀美,多了分男子漢的粗獷。
不變的是那雙眼楮,澄澈如星,總似笑非笑的望著你,像只祈求愛憐的小女乃貓,黏的人不忍心甩開。
「果然是熱的,臉這麼紅。」
楚雲溪只掃了一眼,急忙撇開。
「牡丹,帶人下去休息。」
和豐緊張的站起來,既難堪又羞愧,像個剛剛表白被拒絕的小伙子。
楚雲溪揪著狼毫筆上的毛,抿嘴說道︰「我把病人都看完了,再和你敘舊。咳咳,晚飯留下一起吃吧。」
正午陽光斜悠悠的掃進來,剛好照亮了楚雲溪半邊側臉,紅的像中暑一般。
和豐緊張的問︰「你臉色這麼紅,不會中暑了吧?還是先休息」
「牡丹快帶人下去!下一位!」楚雲溪逃避似的大著嗓門急喊幾聲。
牡丹無辜的眨眨眼,夾著尾巴把和豐請走了。
楚雲溪悄悄松口氣。
看看桌上薅掉的筆毛,楚雲溪的臉又紅了幾分。
都處理好了,下一個還沒進來。
又喊了幾聲,似乎沒人了?
不正常!
楚雲溪親自起身,繞過屏風,腿只邁了半步,卻僵住了。
「我來看診。」
空蕩蕩的大廳,只有一個人,背對著她。
身子綽約,氣度不凡。
但看背影,楚雲溪已猜出他是誰。
這兩兄弟是約好的嗎?
她有些頭疼。
「不好意思,本醫館看病都一律平等,只認牌子不認人。」
楚雲溪的聲音也同男人一樣冷淡。
不同的是,她的音色微微發抖,如果不仔細听或許發現不來,可惜她對面站著的是個人精。
太子,不,如今的皇上轉過身,氣度威嚴,比之前更有氣派了。
這人果然天生適合做君王。楚雲溪心中暗暗感慨。
這幾年國泰民安,也是對皇上的認可。
皇上走過來幾步,知道兩人隔了半步距離。
忽然他袍袖一抖,玄色的寬大袍袖內嘩啦啦掉下來一地牌子。
「你想叫哪一號,隨便。」
楚雲溪皺眉,神色不悅的問道︰「你把病人都趕走了?」
「我把牌子都買下來了。」
皇上沒有動怒,面對楚雲溪的質問,他只是淡淡解釋,和他當年風格一樣。
他只做對結果有用的事,多余的都是無用。
「好,你說說病癥吧。」楚雲溪知道自己誤會了他,急忙轉移話題。
「相思病。」
楚雲溪︰!!!你們兄弟一定是商量好了來砸場子的吧!
忍著怒氣,她敷衍的搭了下脈,忽然神色凝滯。
「你積勞成疾,憂心過重,切不可再熬夜。我給你開個方子。」
說著,楚雲溪已經提筆,刷刷刷寫好一張藥方。
她從懷里掏出個精致的小盒子,拿出可拇指大小的藥丸。
「這是還神丹,煉制非常不易,有奇效。」說完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說道︰「找個人,用,用心頭血服下。」
「你也是用心頭血做出來嗎?」皇上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抹怒色,眼楮不停在楚雲溪胸口處徘徊。
盯的她人毛了,護住胸口狠狠瞪了一眼,小聲罵了句「登徒子」。
皇帝拿過藥丸,想了想,把隨身的香囊拆下來。
里面倒出顆兩只粗的夜明珠,替換著把藥丸裝進去。
他不甚在意的把夜明珠推過去,說道︰「這是診金。」
楚雲溪一愣,忽然有股想笑的沖動。
這時,門口有人小聲喊了「主子」,皇上听了之後立馬離開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說道︰「那顆主子價值萬金,夠我的出診費了。這幾日除了非你不可的病人,都不許醫。」
他走的倒是瀟灑,留下來一排玄衣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將士或暗衛,把回春堂水泄不通的圍起來。
「暴君!」楚雲溪又氣又笑,顛顛珠子,忽然猛拍一下腦門。
糟糕被他騙了!
這種進貢之物,到自己手里也賣不.出去,沒人敢收。賠了賠了!
不過也好,沒了那些來騷擾的病人,楚雲溪也樂得清閑幾日。
後院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綿羊,還等著投食呢。
收好東西,楚雲溪開啟放假模式。
今天她決定親自下廚!
柳依依和牡丹听聞臉色大變,一個攔住門口不讓她出去,一個死命抱著她要幫著做按摩。
和豐尷尬的裝雕塑,不敢亂說話。
楚雲溪也知道自己做的是黑暗料理,可比起和害了相思病的和豐在一起尬聊,她寧願去廚房精進廚藝。
看著楚雲溪決絕的背影,牡丹流下了悲傷的眼淚,柳依依雙眼空洞生無可戀。
和豐開始還不太理解,可當看到滿桌子全是烏漆麻黑的菜色後,一陣酸水返上來。
「快吃吧!」為了掩飾自己飄忽不定的眼神,楚雲溪將全部精力放到食物上。
她像是失去味覺一樣,對飯菜大快朵頤,驚呆了其他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