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輕離搖了搖頭,說只是覺得腦子很亂。
兩個人要走了,便各自拿了一塊瓦打算放回原位,結果不經意地一瞥,仍是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屋子里面的兩個人纏綿出一室的旖旎,春光彌漫。江輕離忍了又忍,最後還是落荒趴到了另一邊干嘔起來——顧惜城怕她掉下去,草草把瓦塞了回去,就過去扶著她,一手攔住了她的肩,輕聲安慰︰「回去喝些安神湯吧……就當沒看見好了。」
因為吃得不多,除了胃里冒酸水之外也沒什麼可以真的吐出來的,這倒是讓她免了尷尬。不過這種事情實在是千古罕見,超乎了原本的想象,那種齷齪的場景久久地環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江輕離‘嘶嘶’倒抽了一口涼氣,搖了搖頭︰「就當無事發生過吧。還吃什麼東西,我什麼都吃不下……」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去吧。「雖說底下那兩人那般纏綿,天塌了估計都不會被打擾,但是江輕離這動靜實在不小,邊上又有來來往往的人走過,生怕有意外。當即也不等她回應了,便將她攔腰抱起了起來,輕輕巧巧往樹上一躍,剛要剛下跳,就看到有兩個鬼鬼祟祟的丫鬟提著燈走到了後面。
個子高的那個繞著看了一圈,沒好氣的白了後面的那個一眼︰「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慌?這都什麼時候了,嘴里頭就知道說些神神叨叨的東西。還有人,哪里有人?」她伸手把那個稍矮些的姑娘耳朵擰住,拉著她把四周檢查了一遍,連屋頂都沒有,「人呢?人呢?!」
江輕離心有余悸的捂住了嘴,心道肯定是剛才自己沒能把持住,跑動的聲音太大,驚動了不遠處的丫鬟。還好顧惜城時刻警惕著,不然就真的是吃不了兜著走了。想到這里,一開始還覺得有些不習慣的懷抱,居然變得份外有安全感。她轉過臉,滿懷感激的看了顧惜城一眼。
顧惜城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稍微動了動身子,讓兩個人更好地隱沒在了樹冠之中。如今夜已經很深了,兩個人又都是夜行衣打扮,藏在郁郁蔥蔥的樹葉中,幾乎和背景融為了一體。底下的兩個丫鬟吵吵嚷嚷,在後面晃悠了一圈也沒發現舉頭三尺的那兩個人。只是那矮子的不死心,哭喪著臉辯解︰
「我是真的听見想動了,就是咯吱咯吱,那聲兒大的很,肯定能不是耗子。」
「我呸!咯吱咯吱那不是耗子是什麼?是你老娘麼?再說了——」那丫鬟的語氣壓低了,「那里頭的主子在干什麼,心里沒點數嗎?你這樣著急忙慌的過來,自己犯蠢就算了,若是真的驚動了里面人,他們饒不了你們,若是連累了我,我說什麼也要扒了你一層皮。」
「可是……說不定真的是人呢?再說了,外面不早都傳的風風雨雨,說那一位柳家的小姐,一定會讓咱們的這位難看。人家家大業大,雇人過來也不是沒可能吧……」
她話沒說話,就吃了一記暴栗,那高個的冷著臉吼她︰「你胡說些什麼呢?趁著現在還沒什麼動靜,還不快些走,一直說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有用嗎?不就是不想挨罰麼?我說……西街那邊貨郎的胭脂好像不錯,我昨兒就看見你盒子里頭有盒差不多的,可是從他那兒買的?」
「……我。「那小丫鬟垂著臉,半晌才妥協,」都是您的了。「
兩個人談妥了,這才一前一後,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顧惜城又等了一會,確定這兩個人走遠了,才要江輕離環住自己,從另一邊躍了下去。本來復雜曲折的深宅,在他的腳下好像無物,隨便繞了繞,就逃出生天了。重新見到了外面昏暗的燈光和呼吸道正常的呼吸,江輕離才松下了一口氣來︰「總算是……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今天的事情,所見所聞,恐怕要成為兩個人這輩子都念念不忘的談資。顧惜城沉默了好一會,決定不再火上澆油的提這一檔子事情,輕輕咳嗽了兩聲,換了一件事情說︰「對了,你知道王爺這些日子為什麼被叫去宮中麼?」
「這我怎麼知道。不過太妃應該沒那個本事要他留那麼久,應當是皇帝留他吧。」江輕離也不剛繼續剛才的事情,借著這個話題努力把心頭的陰影拋到腦後去。
「嗯,我倒是有听到一些消息……似乎,是和選太子有關系。你應該知道,王爺是他們那一輩里年紀最小的,和大皇子還有二皇子年紀相當,但是如今皇帝的年紀不小了,遲遲拖著不立也不是辦法。可就他這種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人,真的能放心王爺這個比他幾乎小了兩輪的人安安靜靜的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麼?」
這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其實江輕離剛知道君無羨的身份時,第一個考慮的就是這問題。只是那時候和他也談不上多熟,犯不著考慮這種深入的問題,後來時間久了,居然就忘記了這回事。眼下被顧惜城一提,江輕離的心也不由得跟著懸了起來︰「你這樣說,應該不僅僅是揣測吧?」
沉默了半晌,顧惜城點了點頭,忽然又搖頭︰「只是一些消息,雖然我個人是傾向于相信,但是也不敢百分百的肯定。你這樣問,應該也是覺得這話不假吧,那我也不妨都告訴你。進來我收到線報,說皇帝已經起了心思。」
「什麼心思?」江輕離下意識的問出來,不等回答,自己想心中就冒出了一個想法。
她看向顧惜城,果然,他亦是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一個動作,目光猛地沉了下去︰「我知道有一時了,但是就是和他說不出口。現在他去了這麼些時候也沒有回來,總是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即便總是大吵小吵,但是畢竟是連著血和筋的堂兄弟,互相記掛在所難免。江輕離說皇帝再怎麼眼底容不得沙子,也不可能在這種眾目睽睽的情況下出手,安慰他不要太擔心,然後又笑︰「平日里吵得跟烏眼雞似的,結果不還是記掛著人家。若是王爺知道你有這番心思,應該是很欣慰的吧。」
堂堂七尺男人,被夸對另一個男人溫柔,怎麼听都不像什麼好話。顧惜城十分傲嬌地別過了臉,哼了一聲︰「隨口說說罷了。」因為夜已經很深了,街上都沒什麼人在,他也就不飛檐走壁,而是和她在偏僻的小巷中雙雙走著,「反正,我是有個想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