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纏綿,雨水順著綠琉璃的瓦滴滴答答的落了下去。王府被如幕細雨籠罩住,從窗內往外看去,什麼都是影影綽綽的。入秋的天氣帶著透骨的寒涼,江輕離起了個大早,就因為少添了衣裳,這會兒已經噴嚏連連了。
聞鶯和泠月還不知道要被‘拋棄’的事情,仍是殷勤的照看左右。泠月忙去拿大氅給她披上,又讓聞鶯去炖驅寒的姜湯來。江輕離吸了吸鼻子,說道︰「動靜千萬小一點兒,你若是弄得大張旗鼓的,又要把人招來了。」
其實她並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很多時候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著會讓她自在很多。但是寄人籬下,別人的好意不得不照單全收。這些日子君無羨不在,臨走前有要顧惜城照看自己,以至于自己這邊一有個風吹草動就把對方招了過來。噓寒問暖,無微不至,一開始還能忍忍,久了就覺得有些坐如針氈了。
聞鶯應了一聲,匆匆忙忙的走了。泠月去灌了湯婆子遞給她暖手,說道︰「小姐,秋老虎厲害的很,可千萬別不當回事。晚上睡覺的時候門窗關好,不能貪涼。這不論是大病小病,若是傷到了身子,就要調養許久。「
「嗯,我知道了。」江輕離雖然噴嚏打個不挺,但是看著外面秋雨淅淅瀝瀝,竟然有了不錯的興致,「我記得這里有個七弦琴來著,剛搬進來的時候見過一次。後來是不是被你們收走了,現在可還找得出來?「她搓了搓手,感覺已經被湯婆子唔暖了幾分,便開始舒展起指節起來,」今兒的心情不錯,我想彈兩曲。「
其實江輕離很少有這種興致,上一次還是顧惜城花了那麼多錢買來的那夜。可惜了……老鴇的那麼多錢,自己當時要是也去她的房中偷點兒回來就好了。她想起這件事情,又替顧惜城覺得可惜了,便叫剛回來的聞鶯道︰「你去把顧公子請來,就說我請他賞曲兒。」
「……欸,剛才小姐不是還說不想別人打擾嗎?」說是這樣說,她打趣了一句就跑,關門之前還不忘大聲嚷嚷,「姜湯千萬別忘記喝了,小姐,你的身子不能絹風。」
這個身體的確要比想象中的瘦弱太多了,雖然江輕離一直有意在鍛煉自己,但是好像一直都沒有什麼長進。不得不說,真的是因人而異啊。她坐在桌前,捧著姜茶小口小口的慢慢啜飲,聞鶯在里面放了枸杞桂圓,她便用勺子舀出來吃。她知道自己不太喜歡吃沒味道的東西,兌了一些蜂蜜,入口的風味也是剛剛好。
等了約莫半刻鐘,就看到顧惜城來了。他穿著尋常的衣衫,舉著一把竹骨的傘,在雨幕中向自己走來。這場景,讓江輕離見慣了風浪的人都覺得有些怔了,說是如詩如畫也不為過。他的興致也很不錯,眉眼盈盈地開了口︰「聞鶯說,你要听我來賞曲兒?」
「嗯,我是心疼你花的那幾萬兩。」江輕離很誠實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姜湯也喝得差不多,看到泠月已經抱著琴回來了,就讓她把琴擺到琴架上,自己搓了搓手,「好歹不能讓你的銀子白話。「
「嘁,原來只是看在銀子的份上,而不是誠心來請我?欸……實話告訴你,你哪日讓我去偷賬本,我順便翻了一下那老鴇的珠寶匣,正巧就找到了她藏錢的小金庫。所以我就順手把三萬兩拿了回來,不多不少,就連錢莊的票號都和我送過去的一樣。這個嘛,就叫物歸原主。」
顧惜城雖然是這樣說,但是還是老老實實的坐到了離琴台近一點的地方,一副洗耳恭听的樣子。他笑著抖了抖袖子,說道︰「銀子沒有帶在身上,不過你若是要的話,我可以現在過去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