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走一步看一步吧,不到是不得已,不需要去麻煩別人。」在江輕離的眼中,泠月簡直就是無可救藥了。但是她也相當的理解她,畢竟她學了一身不錯的武功,但是卻因為是女子的身份,只能在王爺府上當最普通不過女工。就算是比端茶送水的丫鬟們要高級一點,其實在實質上也沒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落差,一開始肯定是很不服的。但是日子久了,加上君無羨對待下人又十分的好,也就慢慢的接受了這種差異。溫水煮青蛙,說得就是這麼一回事。江輕離不能怪君無羨,也不能怪泠月,只能說變成這樣的泠月,實在不是自己需要的人。
當初她看上她,是因為覺得她長得英氣,好像有一顆不屈的男孩子氣。現在,只能說是人不可貌相吧。畢竟是個大姑娘,心也是一樣軟的。這怪不了誰,只能說自己選錯了人。
唉——顧惜城說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她現在這個處境,上哪兒去找人呢?算了算了,還是過好眼下吧。
江輕離為了這次的出逃,已經準備了很久,方方面面,事無巨細。三人來到了白術城,是個和樂陵城截然不同的一個小城。沒有那麼繁華的街道,幾乎只有樂陵城的四分之一大小。街道干淨,但是沒有那麼多商鋪在,三三兩兩的人走在街上,都是很閑適的模樣。
一路問了好幾個行人,總算找了幾家可以住宿的客棧。江輕離選了一個價錢適中,各方面都很干淨的客棧入住,說話還是一開始理由,說是尋親。她的演技經過一晚上的磨練,已經十分的嫻熟了。雖然鄉音還是亂七八糟,估計誰也听不出來是哪兒來的,但是還是能很明顯的听是個種田的少女。
加上頭發蓬亂,作派豪放,臉上又黑不溜秋的,誰也不會把她和那個艷絕樂陵城的第一美人姜傾梨聯系起來。
三個人定了兩間相鄰的房間,泠月和聞鶯住在一起,姜傾梨單獨住在一起。也是操勞了一天,三個人要了熱水來梳洗了一番,又仔細的把行囊都規制好,出去吃了一些東西,也就提前睡下來了。
才不過第二天,三個人起來了。江輕離不能再涂鍋底灰了,但是也用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刻意遮蓋了容貌,又把頭發垂下來,散亂的遮住了大半張臉,雖然不比鍋底灰有用,但是搪塞過其他人還是十分有用的。三個人在樓下吃面,就听到本地人開始嘖嘖的說起了大事情。
「你們听說了麼?前兩天啊——樂陵城的一座青樓給燒了!」
「什麼?怎麼會忽然燒了。你說的,是不是那個很有名的胭脂街?我听我叔說過,那胭脂街上全都是青樓……里面的姑娘,一個賽一個漂亮呢。」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光想著什麼女人不女人,呸呸呸……你快說,咋麼回事?怎麼好端端就燒了呢?」
「之前不是說,那個胭脂街弄了一個什麼花魁大賽麼?前兩天好像是最後一天。也不知道那個樓里頭的老鴇是怎麼想了,居然想著用六百六十六根紅燭來裝扮。這也就算了,還裝了滿樓的紅紗,這不是找著起火嗎!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底下還在跳舞呢,忽然就燒了起來。「
「……真的嗎?那可真是有點兒慘。」
「咳,什麼啊——其實那火是從上面兒開始燒起來的。一開始根本就沒有那麼大,里面的人大多都跑了出去。可是偏偏有那麼幾個是貪財的,那日不是什麼花魁大賽的決賽麼,有不少人丟了打賞。就有那麼些人,想趁亂揀銀子。你說說,那人命關天的當口兒,還想著什麼銀子不銀子……可不是,撿了錢,丟了命麼!」
「嘖嘖,那地方本來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錢丟進去就算了,保不齊命也要折進去。那些女人,也沒有一個是好東西!我說李四,你可千萬不要老是听你那叔叔亂說。他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別跟他學壞了!知道了麼!」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沒有跟我叔去過,我只是听他說說而已,這有什麼打緊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思麼?這天底下的男人,就沒有一個不想著偷腥的!我勸你還是收收心,攢攢錢,馬上秋收,賣一波糧食,你娘就能幫你找個好媳婦兒了。」
都是一些樸實的莊稼漢子,可能有些人這輩子都沒有去過樂陵城。所謂的繁華,也都是從別人的耳朵中听說。人雲亦雲,談著談著,都加上了自己的想象,又很容易帶入到自己。其實這樣的生活也不活,人生嘛,難得糊涂。知道的越少,也越無憂無慮。
江輕離和聞鶯還有泠月听到了這樣的事情都不約而同的束起了耳朵,盡心听他們說起來。雖然自己親身經歷過一次,但是听到別人提起來,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再听一遍。
那幾個人聊了一會,又聊會了那場大火。一開始那個提起這個話題的漢子,嘖嘖了兩聲,「唉,不過也是很慘。據說那場火,好幾個人都受了傷,更慘的好像是死了三五個人。」
「嘶——那麼慘的嗎?三五個人,無論如何,也是有些可憐的吧。」
「可不是。別的那些愛財的就不說了,據說,那個姜家小姐也燒死在里面了。你們還記得麼,年初的時候,姜家被抄家。他們家那個女兒,姜傾梨就被送到了那個被燒的青樓里頭。據說那天晚上起火的時候,姜家的小姐就在二樓,沒人告訴她外面的火勢,後來發覺了,也逃不出來了……唉,你不知道吧,多美的一個人啊,後來火散了,也就是一具焦炭了。真是可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