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堯一早就給顏聲打了電話。
這通電話的大概含義就是想要問清楚,她到底要怎麼解決這件事情。
顏聲坐在床邊上,目光怔忡︰「徐堯,你就這麼希望我被毀掉嗎?」
「不希望你被毀掉。」徐堯語氣寡淡,顏聲眼楮里面亮起了點光芒,他笑了一下︰「因為從三年前那一刻開始,我就覺得你的人生必須是爛掉的。」
「顏聲,我們分手吧。」
「白露一直以來都很喜歡我,你知道的,我媽媽也很喜歡她,就當做是為了完成她的心願,所以我打算和白露結婚了。」
顏聲眼圈飄紅,她單手緊緊的抓住床單。
「徐堯,你就一丁點也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壓根就不是我做的嗎?」
徐堯冷笑,那邊他似乎打翻了什麼東西,「顏聲,時至今日你居然還在狡辯,那麼多的證據都證明是你了,你居然還敢問我這樣的問題。」
徐堯大概是真的被氣壞了。
顏聲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笑著點頭說︰「好啊,既然你覺得我就是那個應該被毀掉的,那我成全你。」
「徐堯,你別後悔最好。」
說完這句話,顏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手指緊緊捏著手機,咬著牙齒抽著氣,起身站在衣櫃前,換上了干淨的一套黑色衣服,然後戴了一頂鴨舌帽。
走到門口轉動門鎖,門被打開。
顏聲想了想察覺了一下外面的動靜,似乎家里沒有人。
這樣也好。
顏聲走下樓,顧一鳴小小的一團正在沙發上玩玩具。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顏澤沒有帶他去公司,倒是留在了家里面。
顏聲走過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模模他的臉。
顧一鳴看著她難看的臉色,「姑姑,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姑姑沒事。」顏聲搖頭,垂下了點眸︰「姑姑出去有點事情,你別告訴媽媽好不好?」
「為什麼不能告訴媽媽?」
「因為姑姑今天出去見個人,等晚上就回來了,你要是告訴媽媽的話,媽媽不會讓姑姑出去的。一鳴答應姑姑好不好?」
顧一鳴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想了一會兒點點頭,「恩知道了。」
顏聲站起身,將手掌從他的腦袋上拿下來。
她走出顧家,避開幾個佣人的眼楮兩步就出了別墅。
顏聲沒有拿手機,完全是抱著離開之後就不會來的心思在里頭。
這件事情沒人知道。
顏聲明白,要是被顏清幾個知道的話,只恐怕她什麼也做不了。
回頭看了一眼顧家,伸手將帽檐拉低了一些。
昨晚上她了解過了,按照徐家人搜集的證據,她這樣的情況再加上徐堯一心想讓她進去,只恐怕不是有期也已經是十年以上。
笑了笑抬手攔住一輛出租車。
司機從後視鏡中看見小姑娘,白皙的臉,神情淡漠,甚至帶著一絲厭世。
「姑娘,去哪兒?」
顏聲抬起頭,對上他的眼楮。
「公安局。」
那個眼神只恐怕這一輩子司機都沒有辦法忘卻,年紀小小的女孩子,卻露出那樣的絕望,究竟是發生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痛處,誰也不知道。
半個小時後,顏聲站在大門口。
她抬眸看了一眼頭頂的天,抿著唇走進去。
這樣好的天,以後可就再也見不到了,還真是可惜。
她找到辦事處,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面前的一男一女說︰「我來自首。」
對面的女人大概是已經習慣這些事情,但是那男人卻多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說︰「什麼名字?」
「顏聲。」她抬起頭,摘下帽子,「我是一名醫生,因為實在是看不慣,所以買通了司機造成一起交通事故,送進醫院後我親手將輸液袋里加入了活血藥物,那個人死在我的手上。」
她抬眸,重復,「我來自首。」
男人眼中更是疑惑,「被害者是誰?」
顏聲喃喃道︰「我男朋友的母親。」
女人記錄筆記的手一頓,和男人對視一眼,那人起身,「我去打個電話,等一會兒。」
顏聲偏過腦袋看著他,眼里帶了點笑,「陳警官,你是要給誰打電話?宋煜嗎?」
那男人愣住,回頭看向她。
「你知道我是誰?」
顏聲沒接話,只看著他︰「別這樣,我來自首了,定罪吧,不要告訴任何人,別給誰說這件事情,只需要向徐家人求證就好。可以嗎?」
她的聲音沙啞,怎麼看這樣的一個小姑娘也不像一個凶手。
男人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對這女人點點頭,復而折回坐下。
……
顏聲不見這件事情還是下午三點以後。
顧一鳴給顏清打電話時說漏了嘴,說顏聲一大早就出門了,還不讓告訴他們。
被嚇壞的顏清急忙從公司趕回來,等回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家了。
而忙碌了一早上的顏澤那邊也已經找好了律師,如果說能夠得到徐家那邊的諒解書,這件事情大概能夠從輕處理。
但是眼下顏聲忽然消失,實在是給顏清一個措手不及。
她找到顏聲的手機,解鎖一看,里面最後一通電話,是徐堯打來的。
不知道通話內容,但是她能猜出一些來。
和趕回來的顏澤商量片刻後打算約徐輝出來見一面,徐堯這人實在是意氣用事,畢竟三年前那件事情就已經讓他對顏聲有一些的埋怨。
再加上如今。
約了人以後,顏清剛去就說了自己的意圖。
沈潔瓊也在,其實她想了很久也是覺得這件事情總是還有些蹊蹺,但是硬是查不出來別的東西。
所以一直都不敢說什麼。
一直到今天,得知顏聲私底下已經去了自首。
她心里面真的被觸動了,這件事情或許真的不是他們看到的那樣,但是沒辦法,她是媳婦,很多話實在是不好說。
徐輝明白他們的意思,沉吟片刻給了一個中肯的回答。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看到了顏聲的誠意,五年,這是對我來說最低的年限。」
「我也大概能夠看得出來,顏聲也是無心之失……」
顏清捂著腦袋,眼楮有點紅,「沒有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