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身體還是有些不太舒服,顏聲去給她熱了一杯牛女乃推開門走進來。
看著她蒼白的臉,顏聲忽然有些心疼。
她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已經是個大人,很多事情似乎不用說的太明白她都能懂。
有時候看見宋慈這個樣子就覺得心疼,他們誰活的容易呢,誰不是有喜歡的人卻愛而不得。
慢慢合了門走到床邊,低聲喊︰「小慈姐姐。」
宋慈回頭看她,嘴角掠起一抹笑,「你怎麼來了?」
一只手撐著床另一只手扶著肚子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上靜靜的看著的燈光下的顏聲。
「我剛回來听說你身體不太舒服,給你熱了一杯牛女乃,你先喝一點吧。」
宋慈笑著接過來,道了一聲謝以後她沒再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從下午醫生走了以後,她就一直躺在床上什麼話也不想說,可能是因為心情復雜,也有可能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顏聲坐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咬著唇想了想還是開口說︰「姐姐,你還好嗎?」
「我?」宋慈低聲笑了笑,抬眸看她,「我沒事,你放心好啦。」
「我不是問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是問你……」
她目光灼灼,看的宋慈心口一窒。
窗口沒有關緊,從外面透吹進來一股一股的風揚起了紗簾,窗外朦朧的幾棵樹長得很高,樹枝都快要送進窗戶里面來。
宋慈哈哈一笑,笑著笑著誰知沒了聲音,抿著唇想了好久應了一聲,「很奇怪。」
「嗯?」顏聲收回視線看向她,低聲問︰「什麼奇怪?」
「就是覺得好像也不是很難過,但是心里還是很不好受,因為你想啊先前你那麼喜歡一個人,後來因為這份喜歡沒有辦法再繼續嫁給了別人,再後來似乎又開始了這些喜歡,但是卻因為種種原因,你不得不隔斷這份感情。」
她說的奇奇怪怪,顏聲並沒有听懂,可是又是似懂非懂。
見她歪著腦袋不明白,宋慈地笑著搖了搖腦袋沒再繼續說下去。
想起宋煜忽然開口問︰「你呢?這麼久了我都沒有問過,你怎麼樣?」
「我?」
顏聲起身慢悠悠的在房間里面轉了幾圈,笑著回頭說︰「我挺好的啊,高二原本學業就重,誰還有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宋慈盯著她的眼楮久久沒有說話,其實這些話究竟是真是假一看就知道,更何況她是一個經歷過這些事情的人,又怎麼會不明白。
笑了一下沒說話,點點頭,「既然你覺得好那就好。」
眼下馬上就要開學了,顏聲這段時間每天晚上都學習很晚,她說自己的兩個姐姐都那樣優秀,怎麼可能給她們扯後腿。
宋慈喝完牛女乃後將杯子交給她,模模她的腦袋說︰「晚上早點休息,沒人怕你扯後腿。」
顏聲低低的笑了一聲,她知道宋慈這是在安慰她,其實到不是啪拖後腿,就像是她自己說的,等到真的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學習上的時候,那個時候其實就已經無所謂喜不喜歡誰了。
可是這樣的念頭完全只能用在校內,如果說回來以後又該怎麼辦?
顏聲抬著杯子出了門,下樓去了廚房後正好遇上一直沒上去的宋煜,兩人對視一眼都神色難辨。
「她睡了?」
宋煜開口問。
顏聲抬眸看他一眼,站在洗碗池邊上將杯子沖洗干淨,輕應了一聲沒接話。
看著她這樣冷冷淡淡旁人勿近的樣子,宋煜忽然有些懷念當初她剛來的時候那副模樣。
那個時候些許是因為剛來,所以總是喜歡害羞,他每次跟著顏聲說不到幾句話,每次回話她總是聲音小小的,很軟。
但是現在,看看她這個樣子,宋煜忽然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听見嘆氣聲,顏聲回頭看他,麻利的將手上的杯子洗干淨,低聲問︰「你怎麼了?」
「沒事。」
一個想問一個不願意說,顏聲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見她轉身就要走,宋煜忽然問︰「快開學了?」
「嗯。」顏聲淡漠的抽了一張紙將手上的水漬擦干淨,冷不丁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這學期開學我就去住校了。」
住校?
之前高一一年顏聲其實並不算是住校生,因為一周五天時間里面她只在學校住兩天,但是眼下忽然被提及住校這個事情,宋煜有點懵。
「為什麼要住校,是家里面住的不習慣還是?」
顏聲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究竟是為什麼難道說你不知道?這種問題還需要我再說清楚一些嗎?」
這個話說的有些直白,但是宋煜轉眼就明白了過來。
他和許思琦的婚禮在下個月初,就是顏聲剛開學沒幾天的時間。
輕咳了一聲,「你也不用去住校的,學校總歸沒有家里舒服。」
顏聲將手里的紙巾揉成一團漫不經心的扔進垃圾筐里面,她淡淡的說︰「就是要在學校不舒服,只有這個樣子我才能清楚自己的身份。」
說完頭也沒回的上了樓梯,被她這樣的一番話弄的煩躁不已,宋煜心頭涌起一個轉瞬即逝的念頭,還沒有抓住就已經消失不見。
他朗聲問︰「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冷冰冰的。」
顏聲停下了腳步,雙手插進兜里面回頭看他,吊燈明亮的光打在她青春漂亮的臉蛋上,眼里面泛著晶瑩的光。
「等你什麼時候能夠和我一樣擺正自己的身份我就可以不這樣了。」
宋煜被氣笑,「我什麼時候沒有擺正自己的身份了?」
「既然你擺正了自己的身份,那就請你記清楚一些,你是一個即將有家室的人,不要和我走得太近,我怕你的未婚妻再次吃醋找我麻煩,我受不起第二次。」
這番話自然說的是上一次咖啡館里面發生的事情,後來這事情被調查清楚,許思琦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讓宋煜沒幾天就消了氣,而且還同意立刻結婚。
抬頭去看顏聲,只見她高高地站在樓梯上,眼里一瞬間閃過晦澀難辨的神情。
「既然你希望這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