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玉如和顏楚對視一眼，後者開口問︰「你還喜歡顏顏嗎？」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顏楚就想要問他，後來因為種種原因耽擱了，眼下顏清回來後看見他的反應，只感覺心里面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樣的，大概沒有人能夠比他自己清楚。
但是還有一些人，常常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總是需要別人講那些話說出口才能明白過來。
樂易昀忽然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兩個人，笑了笑說︰「怎麼這麼問？」
他的心思沒有人能夠明白，但是自己心里卻是特別的清楚。
從很久以前，還不懂的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的時候他就喜歡上了顏清。後來她出事，他便再沒了心思留在國內，但是誰能知道再一次回國竟發現她沒有去世，只不過是因為那場火災導致面部毀容。
然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誰，顧江心。
樂易昀強迫自己從回憶中抽身，深吸幾口氣笑了。
顏玉如手中抬著杯子，低聲問︰「我們作為家長，其實只是想要知道你對顏顏的感情，如果還喜歡的話那麼就希望你能夠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如果說不喜歡的話我們也不會強求，很感謝你當初那麼長時間以來對顏顏的照顧。」
感情這回事，本來就是不能夠強求。
尤其是對于顏楚和顏玉如，這個問題他們心里比誰都明白。
所以當初顏淺為了愛情身受重傷，昏迷這麼長時間都沒有醒來，他們也不怪那個男人，同樣的，他們也不怪顧江川。
大概只是因為身份不合適，三觀不合適，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的摩擦。
對，只是摩擦而已。
樂易昀抬手喝了一口茶，他漆黑的眸子久久盯著顏玉如，目光深沉而又認真。
「我愛她，愛了整整小半輩子，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會不再去愛她，但是我現在能夠確定的是，這一刻，這一秒我仍舊愛著這個人。」
這一番話倒是讓兩個人心中漸漸踏實了下來，畢竟誰的猜測都沒有樂易昀自己承認來的更真實一些。
他們也知道樂易昀大概是喜歡顏清的，不過究竟還喜不喜歡，這得他自己說。
顏玉如連連拍手說好，回頭看了一眼顏楚。
「那既然這樣的話，晚宴就決定舉行了，到時候你就以顏顏的男朋友出席就好。」
樂易昀的腦海中閃過幾張人臉，最終停留在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上，他回過神來笑了笑，點頭說好。
顧江川，這一生原本就是你對不住顏清。
既然我給你一次機會你沒能好好把握它，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顏清陪著顏淺說了一會兒悄悄話，昏迷多年，顏淺的記憶似乎有些不全，好些東西都在歲月的消磨中忘記。
她只是記得自己的腦海中有一個揮之不去的身影，但是那個身影是誰，她不知道。
宴會就在三天後。
顏家是名門望族，再加上家中多年來從未舉辦過宴會，眼下忽然傳出兩個女兒的回歸自然是喜大普奔。
宴會請柬還沒有發出去多少，祝福的電話都已經打爆。
顏玉如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笑著說︰「看到了嗎，我都說了不要這麼著急，非要先散布出去宴會的消息，現在電話都接不過來。」
顏清抿著唇低笑，顏淺坐在一邊靜靜地盯著她忽然開口問。
「姐姐，為什麼我感覺你長得和我們不太像。」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傷口，顏玉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顏清，急忙伸手覆住顏淺的胳膊，心口砰砰亂跳。
顏清歪著腦袋，她根本記不起來那些事情，雖然說回來後看見顏家人的長相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也僅次于想法。
顏玉如還沒有想好解釋的話，就只听見從樓上下來的樂易昀笑著說︰「因為你姐姐當初經歷了一場大火，後來臉上做了修復手術，自然是和你們不太相似。」
顏清看見他以後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手遞過去，兩個人之間似乎就像是結婚多年的夫妻。
看著這樣的情景，顏玉如也是松了一口氣。
顏淺抱著抱枕急忙說︰「那有沒有姐姐以前的照片，一定長得特別好看。」
「嗯，是特別好看。」
樂易昀的眼楮幽幽的掃過顏清的臉，驕傲的說︰「當初的海城第一美人就是你姐姐，大火之後許多人得知這件事情，都覺得可惜。」
他下意識地沒有去說當年顏清結婚時的盛況。
傳言她和顧江川結婚，海城所有的女人都松了一口氣。
為什麼？
因為她長得太美，說不準自己家的男人下一秒就會出軌。
樂易昀將手機里多年前的一張照片翻出來，那是當初高考時的準考證件照，兩寸免冠照。
少女水靈靈的大眼楮盯著鏡頭，所有的頭發全部都被順在耳朵後面，最大限度的露出那張小巧精致的臉。
看到這張照片，顏淺忽然抽了一口氣。
「這……這真的也太好看了。」
何止是美。
簡直是他們三兄妹之間的顏值擔當，繼承了顏楚和顏玉如外貌所有的優點。
顏玉如捧著照片眼楮有些紅，那個時候的她看起來真是小。
青澀稚女敕的臉，眉間甚至還殘留著少女的張揚。
那個時候若是能夠將她接回來好好留在身邊照顧，不讓她經歷那些事情，沒有因為火災毀了容貌。眼下，又得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顏清回頭無意間看到顏玉如，皺皺眉頭輕聲問︰「媽媽，你怎麼了？」
顏玉如回過神，笑著擺擺手︰「媽媽就是太感慨，時間過得真快，我的女兒們都長這麼大了。」
看著她這個樣子顏清便知道一定是因為這麼多年來自己都沒有在她身邊，現在看到過去的東西一定是想起來了，所以覺得心酸。
伸手去握她的手，「沒關系啊，以後我們都會在您身邊的。」
「一輩子這麼長，現在才過了小半生，後面所有的時間，我們幾個都會留在您身邊。」
顏玉如模模她的臉，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