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雲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放縱自己心底的悲傷。稍微的坐了坐,他吸了吸鼻子,迅速斂神靜心,又一頭扎進了堆積如山的稿紙里……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又到了晚飯點,雲景道長和王長老聯袂而至。
「我們把自己的晚飯也一並帶過來了,陪主公共盡晚餐。」雲景道長樂呵呵的向沈雲展示手里的大提盒。
王長老手腳更快,已經在小桌邊開始收拾上面的筆墨等物什,將之挪到後面的長案上。其實長案上也堆滿了稿紙,找不到空處。所以筆墨等只能堆放在稿紙上。至于寫了字的稿紙,他一概不敢踫。因為擔心會弄亂了圖紙。
「好呀,歡迎之極。」沈雲一邊說著,一邊收拾桌面上的稿紙。
他與王長老兩人合力,轉眼間,乾坤大挪移,將小桌上的東西全暫且挪到了後面的長案上。
雲景道長很默契的擺飯。
他一打開提盒的蓋子。沈雲聞到了久違的米飯香味,驚喜的看過去。
果然看到了三小碗的白米飯。
當然,山芋也是有的。每人一大碗,堆得崗尖崗尖的,份量並不因為三小碗白米飯而減少,是一如既往的足。
「你們長老會發財了?」沈雲收回目光,挑眉看向王長老。
自從陣基工作開始後,雲景道長便將主要精力放在了這上面。而同樣是重中之重的吃飯問題,則分給了王長老。
「主公是忙忘了吧?」王長老笑眯眯的答道,「這是剛收上來的新米。為了讓大伙兒嘗新,廚房下午的時候,臨時舂出來的呢。」
沈雲恍然大悟︰「我還以為是阿莽那邊送進來的。原來是我們試種成功了。怪不得你們兩個特意過來和我一起吃。」說著,端過一碗來,細細品鑒。
真的是越看越喜歡。
「看來仙山這邊的水土確實是要好許多。飯粒飽滿,色澤白亮有光澤,聞著也要更香一些呢。」
說完,他夾了一筷子送進嘴里品嘗,立時,臉上的笑意更甚,大贊道,「好吃!舌頭都要跟著一道吞落了!」
這時,王長老端過一海碗的水煮山芋,好心提醒道︰「主公,我建議你還是先放落米飯,等吃完了這個,再吃它。不然的話,這個包管你沒法下咽了。」
雲景道長也是一樣的觀點,先端起了水煮山芋。
「對,由儉入奢易,反過來,就難嘍。」沈雲從善如流的也換了過來。
只是此時已經晚了。
他吃了一口山芋,連連搖頭︰「從來沒覺得它有這麼的難吃。乘熱吃,也不管用了。」
雲景道長沒忍住,抱著大海碗,先笑為敬。
「那就沒辦法了。」王長老亦是笑彎了眼,「山芋還要再吃幾天。新谷才下來,要晾曬,要舂米。而且除去留種之後,也就只夠吃個把月的。所以,主糧必須還是山芋。」
沈雲知道試種的面積,聞言,欣喜不已︰「能吃個把月,那產量已經很不錯了,是野雞嶺的三倍還不止呢。」
「是啊。如主公所言,這邊的水土好。這是一個方面。」王長老笑道,「還有,種得更好,也是大幅度增產的重要原因。」
接下來,他向沈雲匯報了試種的情況。
原來,是北煤區派了一批木屬性的妖族弟子過來參與試種。他們以前只有種植靈果的經驗,沒有種過稻田。可是觸類旁通,在試種過程中,他們很快的由參觀、學習,變成了主導。本次能夠試種成功,並且大幅度增產,他們可以說是首功。
王長老得了這幾人,比試種成功還要高興,用最快的速度跟北煤區那邊辦好了調動手續,將人都留在了農部。
北煤區那邊也引以為豪。這是新區成立以來,第一次向大本營送人。以前都是反過來的。接著,他們立刻又派了第二批木屬性的妖族弟子過來參與第二輪的種植。
這一回的人數更多。
不過,這一回,他們把話先跟長老會說清楚了,這些人學成之後,是必須回北煤區的。因為他們也吃厭了山芋,想換換口味,但又不想老向長老會伸手。他們本來就有打算在北煤區搞個糧區的計劃,這一次那幾位木屬性弟子的成功,讓他們更是信心滿滿。第二批派過來的弟子便是這個糧區將來的骨干。
王長老自然是滿口應下,並承諾會盡一切能力幫助他們的糧區計劃。
北煤區那邊收到回復,沒有再滿意的了。
沈雲听完,高興得沖王長老豎起了大拇指︰「老王,高!」又道,「以後這樣的人才往來,越多越好。」
雲景道長輕揮拂塵,也是連聲肯定︰「各盡所長,攜手共進,這才是一家人。」
夸得王長老笑成了一朵花。
就著這個好消息下飯,只放了鹽,不見一點油星子的水煮山芋也變得好吃多了。不多時,三人手里的海碗便見了底。再端起白米飯來,他們相對一視,都從心底里笑了出來。
「大家一起努力。將來,我們要頓頓都吃白米飯。管飽管夠!」沈雲首先憧憬。
王長老接過話頭︰「山芋炖肉,炖得久一些,肉汁與山芋充分混合在一起,軟糯香滑,我也不介意每頓都吃。」
「所以,重點是要有肉。」雲景道長笑道。
沈雲大笑︰「對!飯要管飽,肉要管足!人人如此!這就是我們現在吃水煮山芋的奔頭。」
一小碗的白米飯,三口兩口的也下了肚。
抹干淨嘴巴,一起把碗筷收拾好,一人倒了一碗溫開水之後,他們的神色不約而同的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接下來要說的事不是能讓人輕松愉快得起來的了。
這是一個沉重的話題。
雲景道長和王長老都很默契的看向沈雲。
「你們兩個都不說,要我先說,是嗎?」後者挑了挑眉,吐出一口濁氣,直言道,「通天塔的事,我們暫且放到一邊。關于錢正君和火姬離開的事,你們跟我交個底,到底信幾成?」
屋子里頓時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