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難,難于上青天。」
這是對川蜀之地崇山峻嶺最好恰當的形容。
尤其是在涼彝自治州。
明明還是秋季,可抬頭望去,遠處那一座座讓人望而生嘆的高山之巔,卻依舊雲霧繚繞,白雪皚皚。
江遠在客運集散中心下車,看了看周圍擁擠的人群。
當地人極具特色的裝扮,瞬間江遠來了興趣。
他們包著頭巾,身穿黑藍色布料繡花的衣裳,不少人肩上還披掛著麻料的白灰色斗篷。
當地人的面相也和江遠略微有些差異,偏黝黑,這是涼彝之地強烈的紫外線造成的。
而江遠發現,車站多是本地人回來,像自己這樣的外地人卻是少之又少。
江遠背上自己的背包,扣上遮陽帽走出了車站。
站在路邊看了看地圖,江遠確定自己現在位于涼彝自治州的州府昌市。
而昌市市區距離目的地——炎源縣,還有很遠一段路程。
江遠直接攔住了一位抽旱煙的老大爺,笑著問道︰
「大爺,這附近有‘包車’的嗎?」
大爺滿臉疑惑地看著江遠,然後擺了擺手。
重復了好幾遍,江遠才看出來,大爺這是听不懂自己說話。
「這里買私家車的人不多,出租車又不願意跑太遠,如果你去的地方比較遠,我建議你還是回車站買票坐班車過去比較合適。」
背後傳來的女聲很清脆,又帶著一點點的地方口音。
江遠回頭一看,便見一個高挑的女孩兒從自己身邊走過,然後扶住了老大爺。
「爺,doushuolebuyonglaijiewo.」
這姑娘約莫二十四五歲,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披在腦後,有健康的小麥色肌膚,一雙眼楮格外靈動。
並且這姑娘還穿著一身牛仔服,看起來英姿颯爽,干淨又利落。
江遠不由自主地想起了21世紀的一個女歌手——吉克,這姑娘和她很像。
「你要去什麼地方?」吉澤沙依看了眼江遠,笑著道︰
「這邊基本都說本地語言,你要問路的話最好找年輕人。」
江遠笑著點點頭,「我打算去炎源,靠近瀘沽湖的地方。」
「真是巧了,」吉澤沙依微微有些詫異,「我就是炎源人,我們那里可不是什麼旅游的好地方,你去干什麼?」
江遠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
探親?尋友?旅游?
江遠直接走近了兩步,把地圖上的標記點指給她看。
「很多年前我父母在這個地方丟失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我想去找找。」
吉澤沙依眉頭微皺,靈動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悅。
她微微後退半步才繼續道︰
「這個地方的
確靠近瀘沽湖,但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我們當地把那里叫做???,就是迷蹤谷的意思。」
「那片區域很大,山又高又陡,我看你還是不要去了。」
「好心提醒你一句,」吉澤沙依搖了搖頭,「但凡進去過的人,基本上出不來。」
江遠瞬間皺眉,「那地方距離你住的地方遠嗎?」
吉澤沙依目光里閃過一抹警惕,「你想干嘛?」
江遠哪里不明白這姑娘是誤會了。
「你別誤會,我主要是想找個向導。」
這時候,吉澤沙依的爺爺對著她說了幾句江遠听不懂的話。
就見吉澤沙依臉一紅,搖了搖頭就要扶著她爺爺離開。
無奈,江遠只好轉身進了車站,買了到炎源的車票。
大巴車很破舊,車上的座位也還空了不少。
因為語言不通,江遠也沒了問司機大叔幾點鐘出發的想法,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把遮陽帽蓋在臉上就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雖然已經九月末,可這邊的天氣還是熱得緊。
過了能有半個小時左右,車上漸漸開始喧鬧起來。
不少人用當地語言聊起天來,坐在江遠旁邊的小孩兒還用手去掀江遠的帽子。
等帽子被掀開,江遠對著這小孩兒做了個鬼臉,頓時嚇得他往旁邊縮了縮。
孩子的母親滿頭大汗,腿上還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她看了眼江遠,目光里閃過一抹怪異,卻是抱著孩子往旁邊挪了個座位。
江遠︰「•••」
自己有這麼可怕嗎?
又過了能有十分鐘左右,吉澤沙依也扶著她爺爺上了車,就坐在江遠斜前方三排的座位上。
從江遠的角度看過去,她正小聲笑著和自己爺爺聊什麼,顯得很是開心的樣子。
她一笑起來,眼楮里就有純淨的光彩閃爍,讓人看了很舒心。
江遠收回目光,打算繼續打盹。
眼看車門要關上,一個背著雙肩包,穿短袖和牛仔褲,同樣戴著白色鴨舌帽的女孩兒也上了車。
她看了看,見只有最後一排還有個座位,便快步走了過去。
車子終于發動,一搖一晃地出站,又猛地加速駛上了公路。
前半個小時還算平穩,可隨著大巴車上了一段坡路之後,就一直在盤山路上顛簸。
盤旋著上山,又盤旋著下山,然後又是另一座山。
山下明明還熱,到了山頂就涼颼颼的了。
坐在江遠旁邊的女孩兒臉色發白,不斷咽著口水,顯然是暈車了。
她從包里翻出外套蓋在身上,見沒人注意,又翻了個塑料袋捏在手心。
汽車忽然猛打方向,拐過一個懸崖邊的急彎。
江遠旁邊的女孩兒
悶哼一聲,直接撞在了江遠身上,剛想說什麼,就連忙扯開袋子吐了出來。
江遠睡得好好的,被撞醒之後又側向車窗一邊,扯開眼皮看了眼外面的懸崖,便又閉上了眼。
車子就這麼晃晃悠悠地繼續行駛,車上的人多半都被晃得暈乎乎,也都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忽然,一陣窸窣聲響起。
江遠前面的座位靠背晃了晃,便見一個瘦小的男人貓著腰站起來,轉身直接扯住了江遠旁邊女孩兒的背包。
這女孩兒吐了一路,此時已經很虛弱,又被忽然的驚嚇,便忍不住驚呼出聲。
周圍的幾個人全部被驚醒,看到這一幕之後也是連忙喊叫了起來。
可這瘦小的男人瞪了周圍人一眼,直接扯住了女孩兒的背包,連帶著女孩兒也被拉了起來。
司機這時候一個猛剎車,車子擦著崖壁停了下來。
江遠抬眼一看,前方路中間居然停著一輛拖拉機。
幾個靠著拖拉機抽煙的男人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然後就朝著大巴車走了過來。
江遠皺眉看著被抓住的女孩兒,總覺得她的背影很熟悉。
畢竟,腰這麼細的女孩兒也不多。
「你們干嘛!」
吉澤沙依忽然起身,指著那個瘦小的男人喊道︰
「放開那個女孩兒!」
瘦小的男人滿臉凶狠地瞪了吉澤沙依一眼,「別管閑事,一會兒就輪到你了!」
吉澤沙依又滿臉憤怒地說了幾句,全是江遠听不懂的話。
反正意思江遠是明白了,這女孩兒是在打抱不平,倒也符合她英姿颯爽的氣質。
可這男人卻沒理會她,直接把要起身的司機大叔踹倒在座位上,然後按了開門鍵。
等在車外面的幾個男人一股腦地爬了上來,手里還都拿著亮晃晃的短刀。
江遠一看這幾人從容不迫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是慣犯。
看了眼車里的十幾二十個男人,竟然沒有一個出頭的。
還是那個本地姑娘不顧自己爺爺的喊聲,直接走上前拉住了被抓女孩的手。
那瘦小男人罵了幾句江遠听不懂的話,抬腳就往吉澤沙依肚子上踹去。
可他沒想到吉澤沙依居然靈活地躲閃開,同時劈掌砍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一吃痛就松開了手,吉澤沙依趕忙把那姑娘拉到身後,同時又對著周圍的乘客喊了幾句。
可那些男人卻低著頭不敢說話。
這時候,剛上車的一個方臉大漢冷著臉看了吉澤沙依一眼,又晃了晃手里的刀子。
「所有人都給老子坐好!」
「尤其是你,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