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王斐沒好氣地瞪了自己老爸一眼,「我怎麼可能喜歡他那樣的,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看上他,哼,那個混蛋!」
王尊和自己妻子對視一眼,神色各不相同。
等王斐睡著之後,王尊被自己老婆拉進了臥室。
「老公,那個江遠什麼來頭?家里幾口人?人品怎麼樣?」
王尊面色凝重,「人品倒是不用懷疑,古玩造詣也不輸老一輩玩家,只是他的身世我有些看不透。」
「不對,你問這個干嗎?」王尊眼皮子一跳,「我可告訴你,不準瞎想,咱寶貝女兒還小,我不準她談戀愛,我可不想她嫁出去吃虧,我想養她一輩子呢。」
王尊的妻子嘆了口氣,「你沒看女兒那神情,明顯就是對那個江遠感興趣,孩子們的事情,你管不住的。」
•••
「阿嚏!」
江遠剛洗完澡,卻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
「誰在議論我?」江遠自言自語一句,點了支煙走到了院子里。
劉小軍和劉詩琪留在了店里,這長寧街的院子,今天就江遠一個人住,因此顯得特別寧靜。
忽然,一條麻繩從牆外扔了進來,緊跟著翻進來一個黑影。
江遠眉頭一皺,悄無聲息地拿起一根木棍,站在柱子後頭一動不動。
那黑影腳步匆匆,直接走到了小洋樓門口去推門。
他剛一伸手,都還沒有踫到門,就听到‘吱呀’一聲,門自己開了。
黑影愣了愣,轉身就要離開,卻听到頭頂傳來破空聲。
「砰!」的一聲悶響,黑影痛呼一聲,捧著暈乎乎的腦袋,踉蹌著撞進了屋里。
江遠伸手模到了電燈開關。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小洋樓瞬間變得亮堂。
「是你!」
「是你!」
兩人同時驚訝開口。
闖入者,竟然是鄧文!孫鴻的舅舅。
不過他此時很是狼狽,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在外的皮膚上也滿是傷痕。
看他憔悴蒼白的臉色,還有那雞窩似的頭發、糾纏不清的胡須,就能夠猜到他最近過得很不如意。
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鄧文的眼楮的確很紅,不過卻是被額頭流下的血染紅的。
他捧著腦袋,猩紅的眼楮死死瞪著江遠。
如果不是江遠得罪了孫鴻,他就不會派人去找江遠麻煩,也就不會被警方調查,也就不會被通緝,也就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江遠!」鄧文咬牙切齒,「都是因為你,老子才會這麼慘。」
江遠卻是‘呵呵’冷笑一聲,「最可悲的是,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落到這種境地的原因。」
「一切都是因為孫鴻,因為孫大彪,因為你!」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三個背地里做了多少丑事,相信不用我來提醒你吧?」
「老子弄死你!」
鄧文滿臉血水,看起來極為猙獰,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直直朝著江遠沖過來。
江遠連忙後退,這鄧文已經走投無路,成了亡命之徒,自己還是不要和他過多糾纏。
見江遠要跑,鄧文怒吼著追了上去,居然直接把江遠撲倒在了地上,手里的匕首也朝著江遠後背扎了下去。
江遠後背寒毛直豎,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居然猛地一個翻身,把鄧文壓在了身下,同時右手手肘猛地朝後一砸。
這一手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鄧文腦袋上,差點兒讓他暈死過去。
江遠也不好受,手臂被匕首劃傷,正在冒出血來。
劇烈的疼痛讓江遠腎上腺素狂飆,也發起狠來。
就見江遠騎在鄧文身上,抱住了他拿刀的右手,不斷往地上磕。
一下,兩下,三下,鄧文想要拱翻江遠,卻發現江遠力氣出奇的大。
鄧文的右手已經血肉模糊,手指頭不知道折了幾根。
都說十指連心,鄧文此時痛得表情扭曲,身體不斷顫抖。
可江遠清楚,和這樣的亡命之徒交手,稍微猶豫就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中。
僅僅思考了不到半秒,江遠就再次發狠,扣住鄧文的胳膊使勁兒一掰,就听到‘ 嚓’一聲脆響,鄧文的右手臂直接骨折。
江遠沒有停下手里的動作,又抓住了鄧文的左手。
片刻之後,精疲力竭的江遠從地上爬起來,身上滿是血污和泥土。
看了眼手臂上火辣辣疼的傷口,江遠只覺得膀胱一陣收縮,尿意十足。
再看鄧文,此時正仰面躺在地上,嘴里發出‘痛苦’的申吟,整個人好像一個‘大’字擺在了地上。
他的兩條手臂都斷了,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絕望。
可強烈的求生欲,終究戰勝了憤怒和仇恨。
他卑微地看向江遠,開口乞求︰
「江遠,放我一馬,真的,我不想死。」
「我不能被抓住,求求你了,只要你放我一馬,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真的,我要是騙你我就不得好死!」
江遠顫抖著手點燃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才鎮定了下來。
「你的錢再多我也不敢要,你認命吧。」
鄧文徹底絕望了,「江遠,求求你饒了我,旁邊的房子是我悄悄買的,我所有錢都藏起來了,只要你放我走,我就把位置告訴你。」
江遠冷冷地盯著鄧文看了幾秒鐘,最終什麼也沒說,直接扯下院牆上懸著的繩子,把鄧文綁了個嚴嚴實實。
第二天一早,警察上門。
江遠把昨晚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還說了鄧文的‘髒錢’藏在隔壁院子。
那警察看了眼警員已經包扎好的傷口,豎了豎大拇指,「小伙子好樣的,鄧文應該是想躲在你院子里,等合適的時候去隔壁取藏起來的錢,幸虧你把他制服了。」
「你知道鄧文把錢藏哪里了嗎?」
江遠也有些好奇,「藏哪里了?」
「用保險箱裝起來,吊在下水道里了。」
江遠︰「•••」
等警察離開之後,江遠才開著貨車往村子里趕去。
畢竟陳忠來了也有好幾天了,江遠也想去回去看看陶瓷廠的進度。
何況現在金富陶瓷廠倒閉,正是江家村陶瓷廠發展的好機會。
貨車停在工地邊上,江遠下車一看,整個工地上居然看不見人影。
走近了一瞧,原來,所有人都圍在廠房里,听陳忠講解一系列工具的使用方法。
旁邊還有一個木架子,上面擺了十幾件精美的瓷器。
江遠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叔,你動作很快嘛。」
听到聲音,正在演示手工制坯過程的陳忠站起身來,示意村里的婦女親自嘗試,自己則在水桶里洗了手,笑著朝江遠走來。
朱大山也走了過來,他敏銳地察覺到江遠手臂受了傷,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遇到鄧文了,不過沒事兒,警察已經把他抓走了。」
朱大山點點頭,「那我們下午一起回市里吧,正好回去陪陪老母親。」
江遠拍了拍朱大山的肩膀,「這段時間辛苦了。」
陳忠也‘嗯’了一聲,「大山是個好手,把村里人組織得井井有條。」
「另外,陶瓷廠第一批產品的樣式我已經選好了,明天就會開始第一次試制,不過村里人沒有經驗,要燒制出合格的瓷器,起碼還需要半個月。」
「已經很好了,」江遠笑著豎起大拇指,「陳叔你看著安排就行,我相信你。」
「另外,我會盡快尋找銷路。」
陳忠滿意地點點頭,「另外還有件事,這段時間因為建廠耽誤了春耕,村里人雖然不說,但我看得出他們的焦慮。」
江遠想了想,沉聲道︰「種地是村里人的本分,大家一時間還轉變不過來,這樣吧,先不要勉強,有農活的,允許先忙農活,我再拿些錢出來分給每家每戶,都當時慶祝陶瓷廠開工。」
陳忠滿意地笑了。
他在景德鎮見過的陶瓷廠多了去了,規模也比江家村陶瓷廠大了好幾倍,可還未見過江遠這麼大方的老板。
雖說廠子屬于全體村民,可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資金還都是江遠投入的。
「你就不怕廠子效益不好?要是虧了怎麼辦?」
江遠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做任何事情都有風險,吃飯還可能被噎死呢,要是還沒開始就想著失敗,那干脆什麼都不干好了。」
「陳叔,還是那句話,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斷,你就放心大膽地當你的廠長。」
陳忠的老婆這時候笑著走過來,「江遠,這房子我們住著很好,還沒謝謝你呢,這樣,我下廚,讓你嘗嘗嬸子的手藝。」
江遠點點頭︰「那就多謝嬸子了。」
••
江遠吃完飯並沒停留,直接開車回了市里。
既然說過要安排劉詩琪去京城做手術,那就不能夠再推辭,不然葉知秋心里難免會多想。
回到店里的時候只有劉詩琪和莫師傅在,江遠直接和劉詩琪商量,決定讓劉小軍明天就陪她去京城。
劉詩琪抿了抿嘴唇,「江大哥,我听說京城很繁華的,好多我們沒見過的新鮮事物,不如你也一起去吧,就當旅游了。」
江遠想了想,搖頭道︰「最近要忙著給陶瓷廠找銷路,怕是月兌不開身,你放心,小軍現在做事穩重多了,他會照顧好你的。」
劉詩琪連忙搖頭,「我不是這麼意思,那••好吧,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江遠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著走到了莫師傅對面坐下。
莫老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江遠一眼,「有時候覺得你很聰明,有時候又感覺你像是傻子似的,詩琪丫頭什麼意思你不明白?」
江遠愣了愣,忽然又想起葉知秋的話,難不成••劉詩琪真的喜歡自己?
「不是,肯定不是,我拿詩琪當妹妹的,」江遠趕緊晃了晃腦袋。
正好劉詩琪從里間走出來,「江大哥,中午吃點什麼,我去買菜做•••」
「啊?不用了,我••我還有事,」江遠放下茶杯,連忙起身朝門口走去,「詩琪,你和莫師傅兩個人吃飯就可以了,我先回長寧街了,明早帶上小軍一起來接你去車站。」
劉詩琪滿臉疑惑地看著江遠開車離去,忽然就紅了眼眶,「莫爺爺,你說江大哥是不是討厭我?」
莫老頭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看不懂,也猜不透,不過丫頭,有些窗戶紙一旦被捅破,可就再也修復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