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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寧王之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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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曉得了。陳先生請回吧。」葉觀把人連同那一萬兩的銀票都受了下來,也沒說別的話,就把陳清元和劉媽媽送出了府。

陳清元看見葉觀把任何東西都收了,心中暗喜,所以也不多說話,帶著劉媽媽就離開了葉府。

送走了不速之客,葉觀這才有時間與憐兒姑娘說話。

「憐兒姑娘,看來古人說得好︰天涯何處不相逢啊。這才不過兩三個時辰,咱們又見面了。」葉觀看著欲語還休的憐兒姑娘,笑著開了個玩笑。

「原來大人您是錦衣衛僉事,還望大人恕我先前無禮之舉,多謝大人棒球哦月兌離虎口,憐兒粉身碎骨難以報答。」憐兒看著葉觀,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了。先前葉觀問路,憐兒只是覺得葉觀面善而且不像一般人那樣瞧不起在妓院里的姐妹們,所以這才好心的指明了柳瑟舞在哪里。後來說出自己的身世,也是自己長久以來心中郁結之情一次性迸發之後的結果。本來也沒想著這位年輕公子能幫什麼忙,可是沒想到不過幾個時辰之後,自己就從官妓變成了私婢被媽媽送到了這位公子的府邸里,雖然仍舊改不了賤民的身份,可是這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喜訊了。

「憐兒姑娘不必如此,你家先祖乃是忠義之人,我本就是大明朝的官員,就是該為陛下拾遺補缺,今日只是離著姑娘月兌離賤籍的第一步,日後我會找到機會幫姑娘徹底的月兌離人下人的身份地位,早日讓姑娘過上平民百姓的生活。」葉觀看見憐兒這般模樣,心中也是不忍。黃子澄無非是站錯了隊,計謀也不甚周密。他卻是錚錚鐵骨的人物,可是最後卻落得千刀萬剮的下場,妻子也淪為眾人的玩物,真是讓人不勝唏噓。暗夜瓜胺現代人的看法,實在是不能理解古人所謂的「忠義」到底代表著什麼。可能這是現代人應該拋棄的,也是現代人應該汲取的吧。

「葉公子,奴家沒有別的本事,只在媽媽那里學過一些疏淺的禮儀。只希望憐兒以後能為葉公子鋪床疊被,洗衣做飯,做一個管家的人物,幫公子處理好府內事宜,也不免公子幫憐兒月兌離無邊苦海。」憐兒自小就是在教坊司長大,除了這些女兒家應該做的事情,就再沒有學過什麼別的東西了。所以她雖然只是什麼都不懂的女兒家,可是她仍希望通過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報答葉觀的恩情。

「憐兒姑娘不必如此,賤籍不是一日兩日就能解決的,所以還請姑娘暫且留在葉府,免得被官府抓到一位你是逃亡的奴婢,日後有機會能幫姑娘月兌離賤籍,那姑娘就可以真正的做一個普通人了。」葉觀看見憐兒如此激動,心下感慨不已,有人不甘寂寞,想做人上人,又有人卻想做普通人而不得。世間萬物,總之這麼奇妙。

好說歹說,葉觀才把憐兒勸進了廂房里。自己勞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

一大早,葉觀就跑到了牟斌的府邸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報告給了他。

葉觀看著那一盒一萬兩的銀子在牟斌的手里,心中思緒萬分。

寧王,自從靖難之後就變成了一個野心勃勃的王爺。朱棣趕走了自己的佷子當上皇帝之後,出爾反爾,不僅反悔了與寧王共分天下的誓言,還屢次拒絕寧王把封地設在江浙一帶的願望。三番兩次下來,初代寧王便暗中開始蓄謀造反,他們不甘心被成祖鳥盡弓藏,不甘心被朱棣綁上戰車之後被朱棣如此玩弄,所以,于是歷代寧王都有一顆上進的心……他們的目標不是沒有蛀牙,而是……打到北京城,把他們認為屬于自己的皇位爭過來!當代寧王的爺爺就是牽涉一樁謀反案,這才被削去了王府護衛。

可以理解歷代寧王的心情,畢竟本來沒有合伙做買賣的心意的,可是被自己的叔叔坑了一把,被綁上了戰車,綁上戰車也就罷了。合伙的買賣做到最後莫名其妙變成了打工仔,誰也不會樂意。搞不好寧王一脈的祖訓第一條便是「要想富,單干戶。」說好了分治江山,結果還是被趕到了江西做一個無權無勢的王爺,將心比心,葉觀覺得如果換了自己是寧王,恐怕也會忍不住反他一反,不然這口氣委實咽不下。這完全是在玩傻子嘛。

心情可以理解,但行為不能縱容。特別是要賠上身家性命的時候。

葉觀很清楚寧王造反後的結果,所以站隊站得毫無壓力。朱宸濠那個志大才疏的王爺,在朱厚照當了四十年荒唐皇帝之後,居然還能被贛南巡撫王守仁一個月零十三天就輕松剿滅了,可以知道他是多麼的無能了。

寧王居然在京師設立妓院來籠絡朝廷眾臣,雖然這都是藩王私下里的秘密了,可是葉觀清楚地知道,寧王不同于其他王爺,有著一顆白痴卻異想天開的心思。日後必將趁著朱厚照玩物喪志的時候起兵反叛的。

所以列為了安倍自己當做唯一朋友的朱厚照,為了不使得江西安徽諸多省份生靈涂炭,葉觀還是忍著肉痛把一萬兩銀子送到了,牟斌的書案上,唯一的就是葉觀三言兩語帶過了蓮兒的事情,只說憐兒忠義無雙,願做一個撥亂反正之人,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給了自己,還望牟指揮使允許憐兒留在自己府中。牟斌听見葉觀的稟告,很是郁結,加上葉觀年輕,見著窯姐肯定是樂不思蜀,又是皇帝和天子面前的紅人,牟斌也就賣了一個面子,默認了只要憐兒在葉觀府中的事實。

葉觀這麼做其實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畢竟寧王還未露反意,離間天家骨肉的罪名可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他本不是喜歡弄險之人,只不過朱厚照把自己當朋友,弘治皇帝對自己也不錯,而那個寧王,完全就是酒囊飯袋,不是朱厚照念著他是自己的皇叔,天家骨肉的親情,朱宸濠早就被千刀萬剮了,根本輪不到他來起兵反叛。自找了這麼一樁麻煩,既然避不開它,只好用它來搏一搏富貴了,他在賭牟斌的x性格,歷史上的牟斌是個很正直而且很硬氣的人,硬氣到自己被劉瑾整死在了自己的錦衣衛的詔獄里。終明一朝,歷代指揮使大多遺臭青史,唯獨牟斌在內的少數幾個指揮使頗有善名,而且為人精明干練,他應該會懂得如何利用身邊一切的有利條件,為錦衣衛在皇帝面前爭幾分光彩。如果不是劉瑾是潛邸的奴才,加上朱厚照又是念舊情的人,劉瑾不一定能搞得贏他。

牟斌在官場上來說,還算是個厚道人。所以當他听說了葉觀的稟報後,頗為傷神的揉了揉太陽穴。

藩王某反意沒有什麼,當今天子仁厚,曾經某座村莊里的無知村民自立為皇帝,收納了三宮六院,分發了左右丞相,認命了大臣將軍,最後被當地的巡檢司一股腦的剿滅的時候,弘治皇帝也是只對匪首流放三千里,余者既往不咎。這要是放在朱元璋朱棣的時代,好歹也是匪首滅九族,參與者抄家,縣令砍頭,知府流放,布政使罷官的下場。那還只是平常百姓罷了。對著被自家祖先坑了一把的寧王一系,只要寧王沒有起兵反叛,弘治皇帝怎麼著也得來一招鄭伯克段于鄢的故事的。所以自己只需要把事情跟弘治皇帝提一提就行了,皇帝自然另有計較。

牟斌最擔心的,還是葉觀不知輕重的打了王岳的干兒子,剛剛回京的河南鎮守太監劉瑯的這件事情。

王岳是個什麼人物,和他斗了十多年的牟斌是最清楚的了。好面子還好爭權奪利。葉觀打了他的干兒子就等于扇了他的臉,王岳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畢竟對太監來說,沒有了蛋蛋,臉面就是最重要的東西了。

「葉觀,你做的不錯,本帥會找機會把這件事情報告給天子。不過,其中有一件事你做的太沖動了,打了劉瑯,就等于得罪了東廠的提督,那群閹貨一直就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人物,這對你來說,也是一樁不小的禍事啊。」牟斌到底是個厚道人,把葉觀即將面對事情講了出來。

「學生見識淺薄,還望牟帥叫我如何應對?」葉觀也不清楚這少了二兩肉的死太監到底有多麼陰狠,所以很虔誠的向跟王岳斗了十幾年的牟斌請教。

「嗯,你且記住,不管你做了多大的錯事,只要認準了,咬定了自己是為陛下,為太子殿下做的,只是好心辦了壞事,那就幾乎可以化險為夷了。」牟斌也不好多說,官場的人就愛打個啞謎,畢竟如果你連啞謎都猜不到,就說明這人絲毫不動何為揣摩。那還有什麼培養的意圖,就算有幸被皇帝賞識,最後也免不了失寵丟官,家破人亡的下場。所以牟斌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又接著說道︰「衙門里剛剛得到奏報,南直隸一名官員貪贓枉法被緝拿入京,犯官家屬卻聯絡蠱惑一些正在京師的文人士子在吏部和刑部衙門門口聚集,要求釋放那名犯官。事情牽涉文人就特別不好辦,但是如果是錦衣衛的人辦好了,陛下又會特別賞識。葉觀,這件事情現在交給你去辦吧。」牟斌也要考驗考驗葉觀值不值得扶植,所以給他出了一道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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