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就實話實說，你這個雖然是真瓶子，但卻不是古董，雖然是真玉，但也是個殘次品。」趙陽微笑著說道︰「說實話，這瓶子是你多少錢進來的？」
攤主尷尬地笑了笑︰「真的是三十萬……」
可他說著說著，自己的底氣就已經明顯有些不足了，趙陽微笑著說道︰「我看，最多也就三千。」
攤主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咋不早說你識貨，你早說我就不跟你費嘴皮了。」
趙陽心里清楚，這種地方想要開張實在是太難了，他們都是秉著見一個宰一個的原則，畢竟這東西又不是飯店，絕對不可能有回頭客，舊貨市場也就是俗稱的鬼市有一個規矩，那就是月兌手就不負責了，什麼價錢，怎麼賣在你付錢的時候就得想清楚，離開之後，概不負責。
不過將三千塊錢的東西漲到三十萬，這攤主還真的是敢要。
攤主坐回到了自己的小馬扎上面，笑著說道︰「客人，你還是去別的地方吧，我這瓶子確實是三千塊錢買來的，但我這要三千買的，賣你三千，我這不是瞎折騰嘛。」
趙陽卻不急不躁，跟著坐了下來說道︰「這東西我想知道你在哪里買的。」
「干嘛？」攤主警惕地說道︰「你該不會想要跟我搶生意吧？」
「當然不是。」趙陽無奈地說道︰「這瓶子雖然是假的，但這瓶子的原型卻是真的，我想知道做這個東西的人到底是從哪里看到過它的。」
攤主哈哈大笑了一聲，說道；「從網上搜索的唄，反正現在什麼古董網上都有照片，隨便搜一下不就行了。」他翹起二郎腿說道︰「客人，我跟你說實話吧，他們造假的地方不可能有真貨的，你就省省吧。」
趙陽嘴角微微上揚，其他的這麼說他可能會相信，但這個瓶子卻不一般，他唯一見到的一次，也是在松老哪里見到的。
這瓶子應該是宋代的一類賞瓶，現在他只在松老的地下室里面見到過，外人更是不可能見到過。
最重要的是，這瓶子是擺件，絕對不可能只有一只，松老哪里有一只，說不定自己就能在這里找到真東西。
想著，他拍了拍攤主的肩膀問道︰「老板，你在這一天能賺多少錢？」
「不好說。」攤主知道他是識貨的人，也就不再隱瞞了，直接說道；「有好的一天能騙個十萬左右，不好的話，可能一個月也賣不出一件東西。」
「那這樣，咱們取個中。」趙陽從包里面拿出了一疊錢遞給了老板，微笑著說道︰「你給我帶去見見做它的師父，這五萬就是你的了。」
「多少？」攤主瞪大了眼楮，有些不敢相信趙陽的話，他又問了一句︰「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錢在你手，我騙你你最多不就是耽誤一天的時間嗎？」趙陽微笑著說道︰「你就說敢不敢吧，不敢我就請別人了。」
攤主一听請別人，趕忙將錢拿了過來，點頭說道︰「我這就帶你過去，你等我收拾一下。」
他其實也想明白了，這趙陽再騙自己，最多不也就耽誤自己一天
的時間嗎？
將東西收拾完，他都裝進了他停在路邊的老式桑塔納里面，然後猛地關上了車門。
「咱們走吧！」攤主拍了拍上的灰塵說道。
趙陽疑惑地說道︰「不用開車？」
「幾步路的地方。」攤主笑著說道︰「但我話可說話，到了地方，你可別後悔。」
「我當然不會後悔了。」趙陽明白這個道理，有些活看似輕松，賺的其實就是信息差，你不懂要麼付出時間，要麼就多掏錢。
兩個人在小巷子里面七拐八拐，終于到了一個幽暗的街道，這里是那種最老舊的市場，就是將街道兩邊的樓房上面加上一個蓋子，將一條街給蓋住，就是一個市場了。
街道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鐵銹味，趙陽微微皺眉，疑惑地問道︰「我不是想問你那手藝人在哪里嗎？你帶著我來什麼地方來了？」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這里可是京城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場，我的那個瓶子就是從這里買的！馬上就到了。」
攤主又笑著補充道︰「你可千萬不要覺得五萬塊錢花的不值，要是我不帶你過來，你可能在外面找三天三夜你都不一定能進來。」
說著話，兩個人就來到了 一個攤位前面，可讓趙陽和攤主都意外的是，這地方居然大門緊閉，已經關門了。
「估計是還沒有起床，等等吧。」攤主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可沒有騙你啊，反正我今天有時間，我跟你一起等好了。」
「也好。」趙陽微微點頭，自己肯定得見到了人才能放這個攤主走，不然這老騙子，真的耍了自己，讓他站在這里傻等一天就麻煩了。
兩個人等人的功夫，市場涌入的人就多了起來，可即便路邊上客人再多，也沒見到一個店主出來招攬客人的，他們對待客人的態度也是愛答不理的。
「這群人怎麼不主動招攬客人呢？」趙陽有些奇怪地看著攤主。
攤主得意地笑了笑，介紹道︰「你看看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他們這麼早來都是有目的的，來這里只是為了進貨，他們都有自己固定的貨源，招攬也招攬不走。」
「難怪。」趙陽釋然地說道︰「這地方也沒有人會路過。」
「說的就是呢。」攤主半靠在頂梁柱上說道︰「你別看這群人一個個都老實巴交的，騙起人來比我們還狠，所以小兄弟，我勸你還是輕易別入這個行，否則很容易賠的血本無歸的。」
趙陽卻十分平靜，他笑著說道︰「其實我早就已經入行了。」
「啥？你是玩玉石的，還是玩古董的？」攤主正色地打量了一下趙陽，他眉頭緊皺，說道︰「這麼說也是，要不是玩古董的，你這也不可能張口就是五萬吧。」
他疑惑地看著趙陽說道︰「不過看你這麼年輕，應該也是瞎貓踫上死耗子吧？」
趙陽笑了笑，說道︰「你覺得是就是吧。」
攤主抓了抓頭，嘴里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再說什麼，正在此時，趙陽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小兄弟，來
看看我這個東西啊！」
趙陽轉頭一看，只見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朝著自己招手，趙陽看著他手上握著一塊玉料，眉頭一挑，也沒有多想，就走了過去。
而看到這一幕的攤主再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無奈之下只好跟了上去，兩個人來到了店鋪前面。
這粗壯男人笑著將手中的玉料展示給了兩人︰「怎麼樣？這可是上好的翠玉，整一斤，你想買都買不著。」
趙陽接過了玉石，端詳了一番，攤主也墊著腳朝著趙陽手中瞅了兩樣，他眉頭微皺，卻也也沒有看出什麼貓膩來。
「怎麼賣的？」趙陽一邊看著石頭，一邊輕聲問道。
「嘿嘿，市場上絕對找不到我這麼塊好玉石了。」粗壯男人十分得意地說道︰「三十萬，不貴吧？」
趙陽轉頭看向攤主，將玉石展示給了他。
攤主沒有太過驚訝，他小聲對著趙陽說道︰「三十萬確實不貴，這麼大的玉料，看樣子底子也不錯，做成好東西肯定值錢。」
趙陽微微點頭，他當然也認可攤主的話，他說道︰「這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粗壯男人嘻嘻一笑，說道︰「客人，您的眼光真好，我這當然是好東西，我這也是缺錢，不然絕對不會賣的。」
趙陽將石頭放在了桌子上，出聲問道︰「你剛才說這個玉石原料多少錢？」
「三十萬。」粗壯男人又補充道︰「我看你們是第一次來，便宜點也賣給你了。」
一旁的攤主搓了搓手，他看的出這塊石頭是好石頭，又抹不開面子和趙陽搶，畢竟人家給了自己五萬塊錢呢，而且就算是自己搶，自己能搶得過這人嗎？
趙陽微微點頭，說道︰「三十萬要真的是這麼大，絕對不貴，但你這塊，我只給你三萬。」
「啥！」攤主和粗壯男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攤主推了推趙陽，低聲說道︰「你瘋了，這東西絕對值三十萬，你這殺價也太狠了。」
粗壯男人也一臉難堪地說道︰「客人，你要是不想買，也不用耍我啊。」
「我可沒有耍你，三萬，你賣還是不賣？」趙陽淡然道。
粗壯男人眉頭閃過一絲陰郁，他搖了搖頭，直截了當地說道︰「不賣！我當然不賣了。」
可他說著話的時候，顯得十分沒有底氣，顯然他是心虛。
攤主看到這一幕，連忙湊了上來︰「你不買，我買，不就是三十萬嗎，我買了。」攤主擠了上來。
看到他的樣子，趙陽無奈地搖了搖頭，如果他不來摻和的話，這店主肯定三萬就已經賣了，不過既然他願意當這個冤大頭，自己也無所謂。
看著兩個人轉完賬之後，喜笑顏開的表情，趙陽卻是一臉無奈。
「這東西賣斷離手，我可不退貨了！」粗壯男人哈哈大笑，轉頭就進來店里。
攤主有些疑惑，這明明是自己賺了，怎麼好像他甩掉了一個麻煩一樣。
趙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因為你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