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伸手將謝小龍攔了下來，對他使了個眼色，微笑著說道；「東西都沒有看呢，怎麼就能說賠呢。」
這賠字要是說出口來，鬧到哪他們都不佔理了，趙陽心知肚明，這才忙打斷了謝小龍的話。
他蹲在地上，隨手撿起了地上的碎碗，仔細端詳了好一會，他微微點頭︰「明代盛時，景德鎮瓷窯幾乎佔據了整個國家的市場，景德鎮出來的瓷器，層次鮮明，胎釉精細，青色濃艷，留白很有意境。」
攤主听了之後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一個懂行的人，那你說吧，這東西值多少錢。」
趙陽呵呵一笑道︰「我還沒有說完呢。」
「明末的碗用的青料多為石子青，留白和花紋都十分漂亮，而且明代的碗特點十分鮮明，無論是收藏還是單純做個擺件都是不錯的選擇。」
「我覺得這碗，不應該賣五萬，真品賣十萬都有大把的人要。」
攤主哈哈大笑，直接說道︰「你看，這小伙子確實是個明事理的人，不錯不錯，我本來確實打算十萬出手的。」
小姑娘一听差點嚇得昏厥，謝小龍也有些困惑，陽哥不是幫小姑娘去的嗎，怎麼反倒是給人家加了五萬呢。
周圍的人紛紛搖頭，看來這小姑娘是肯定要賠錢了。
「這小伙子心眼也太壞了，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就是，不幫忙也就算了，還上去給瞎添亂，真的是。」
幾個人紛紛搖頭，都有點看不過去了，但誰都沒有上去插話。
攤主不屑地看著兩個小姑娘說道︰「你看吧，我都說了五萬塊錢是良心價了，給你真的賺不來錢，行了，今天你給我五萬，這碎碗你也拿走，修補修補，賣掉也能賺點錢，你也賠不了多少。」
「一個去湊錢吧，另一個給我留在這！」攤主笑著揮手說道。
站著的小姑娘有些著急了，她忙準備說話，卻被趙陽攔了下來。
「你怎麼听話听一半呢。」趙陽笑著說道︰「我是說要是真品，十萬不多，可你這個東西，是實打實的贗品。」
攤主臉色一變，惱怒道︰「小伙子，你說話可要講證據，別真品贗品的什麼就張口就來。」
「說我贗品，那你總得有證據吧？」
趙陽微微一笑︰「證據？證據不就擺在你我眼前嗎？」
眾人都有些不解，攤主眯著眼楮說道︰「小伙子，你找，只要你能找出來的話，這碗我就不用賠，不僅不用賠錢，我還給你磕頭認錯！」
「這碗要是假的，當然不用賠了。」趙陽笑著說道︰「不僅不用賠錢，我還得告你敲詐勒索。」
「光靠一張嘴就能判斷真假的話，我早就成富翁了，你要是有能耐，你就給我找出來假的地方！」攤主也是怒火中燒，抱著肩膀惡狠狠地瞪著趙陽。
趙陽剛想伸手，攤主卻直接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冷笑著說道︰「但咱們事先說好，要是你找不出證據呢？」
趙陽微微一笑︰「那我就按照真品的價格賠給你，十萬！」
「好！」攤主直接松開了手；「那我就看你到底怎麼判斷真假！」
為了以防萬一，趙陽又用眼楮掃了一下，確認了這東西是實打實的贗品，還是最近一個月才出土的仿品。
「明末時期的瓷器十分流行，在以前幾乎遍地都是，正因為太多了，所以仿品也十分容易，近些年更是層出不窮，久而久之就不值錢了，但是這東西不值錢了之後，他們就開始研究這工藝更加復雜，更加稀有的上品了。」
「這碗做工十分精細，至少從表面上看，確實看不出什麼破綻。」趙陽由衷地贊嘆道。
攤主微微一笑，表情看上去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可趙陽緊接著就搖了搖頭︰「可惜這東西太完美了，要知道當時的制作工藝雖然復雜，但遠沒有現在精密，能出現這種毫無瑕疵的瓷器居然還不是貢品，幾乎不可能。」
「呵呵，你也說了是幾乎，那就證明還是有可能的。」攤主淡定地說道︰「不要以你沒見過就覺得他是假的，你沒見到過就覺得不存在，氧氣你見到過嗎？那你每天不還是照樣呼吸嗎？」
「你說的不錯，這點我確實沒有辦法反駁，可是有一點你卻疏忽了，但凡是老物件，甭管瓷器，玉器，木器還是銅器，牙雕，甚至書畫，碑拓都有包漿。」
「不錯！」攤主笑著說道︰「我這個難道沒有嗎？這上面的光澤難道是假的？」
「呵呵，你這當然有了，不過你這個包漿，既不是人手把玩後留下的，也不是年深日，自然氧化形成的，你這東西顯然是侵染之後，再加上牛皮打磨形成的。」
攤主臉色一僵，他冷聲說道︰「這東西你不能說什麼是什麼，你倒是給我證明一下啊。」
「呵呵，證明的方法也十分簡單。」趙陽笑著看像已經有些心虛的攤主。
「這碗底是人們接觸最多的地方，也是人非常容易忽略的地方，通常這里的包漿要更明亮一些，但是你們看看這個碗！」
說著趙陽直接將將碗底翻了過來，展現給眾人看。
眾人這才驚奇的發現，這碗通體亮度居然是一樣的。
趙陽微笑著說道︰「這碗包漿均勻，分明是人為可以打磨而成的，這還不是假的嗎？」
攤主有意避開趙陽的目光，心虛地說道︰「怎麼了！怎麼了，嗷，包漿均勻就是假的？那就不能是以前的人故意收藏，然後故意盤的嗎？」
「你還嘴硬？」趙陽微微一笑，直接將碗口的斷面展現給了攤主。
「這斷面仔細看看，你造假都不用心一點，這樣糊弄小姑娘還行，讓明眼人看到，怕不是要被打斷腿腳。」
攤主看著那斷面頓時愣住了，他低下了頭，默然無語。
眾人卻不干了，有的人站了出來，直接說道︰「話都讓你說了，單是包漿不能證明什麼吧！」
「就是，有人故意盤的唄，你還能拿出什麼證據嗎？」
趙陽卻不急不惱，只是笑著將瓷碗斷面展現給了眾人。
他朗聲說道︰「這碗是用瓷器末混合成的，這種東西最不經摔，別說是摔了，手勁大一點的一弄就碎！這還不能證明攤主有意踫瓷嗎？」
說著，他直接用手一掰，瓷碗居然 吧一下碎成了兩半。
眾人瞬間安靜了。
趙陽直接將瓷碗摔在了地上，冷聲說道︰「這碗浸過了油，擦干之後拿在手里，稍微不注意就會滑落，落在地上絕對會碎，小白手不精細，百分之百會中招！」
「太缺德了！」眾人都憤怒了。
誰做這行不是從小白走上來的，這明顯就是欺負人家小姑娘什麼都不懂。
證據鮮明，眾人瞬間呈一邊倒的趨勢開始譴責攤主，攤主低下腦袋，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滑落。
趙陽擦了擦手，微笑著說道︰「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麼嗎？」
攤主身子一顫，周圍人也響起了憤怒的喊聲。
「磕頭，認錯！磕頭認錯！」
他緩緩將身子屈下，雙膝‘ ’地一聲跪在了地上，此時的他表情十分難堪，卻也不得不說將額頭抵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不該用脆瓷誆騙小姑娘。」
趙陽卻伸手將地上的小姑娘拽了起來，笑道︰「你該認錯的人不是我，是她！」
攤主牙關緊咬，又是一個頭磕了下去。
看著這個攤主還算誠懇，這讓趙陽比較滿意，他笑著對女孩說道︰「接下來起不起訴他敲詐勒索，就是你的事情了。」
「沒事。」女孩顯得有些疲倦，她搖了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吧。」
趙陽心中暗自贊嘆女孩大度，要知道這事情一公開，這攤主怕是在古玩市場是沒有辦法混下去了，甚至說以後再想吃這口飯都難了。
「真的太謝謝你了。」女孩和她的朋友由衷地鞠躬感謝道。
「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們肯定要被騙不少錢了。」
謝小龍站在後面看著，臉上有些不開心，當然不是嫉妒，而是羨慕。
「沒事沒事，都是小事。」趙陽笑著說道︰「而且幫你們也不全是我的主意，要不是我兄弟支招，我也不能這麼從容。」
說著他就看向了謝小龍。
兩個小姑娘又對著謝小龍千恩萬謝。
謝小龍高興的鼻涕泡都快出來了，開心的不行，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行了，咱們就此別過吧。」趙陽微笑著說道。
兩個小姑娘點了點頭，哪知道剛邁一步，先前被趙陽扶起來的女孩居然因為蹲的時間太長，腿已經麻木，一時間左腳拌右腳，徑直摔了出去。
趙陽目露精光，一步上前，瞬間伸手攔住了女孩，這才沒有讓她摔倒。
可是這樣卻讓兩個人陷入了一個十分尷尬的位置，女孩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趙陽忙將她再次扶好，那知道小姑娘腿已經站不住了，再次摔向了趙陽的懷里。
這小姑娘看表情已經快要哭了，她身邊的女同學忙將她拽了起來，摟在了自己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