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上放了各種各樣的小物品,物品堆放在一起,顯得雜亂無章,而架子頂上貼了一個牌子,牌子寫著三個大字︰隨手淘。字下方有介紹,架子中的東西都是店主隨手淘來的,作為紀念物賣出,一件固定200元。
趙陽伶著一件件物品觀看,額頭間第三只眼楮悄悄睜開,漆黑的瞳仁泛出淡淡白光,看起來極其詭異。
架子最上方掛了一塊普通銅鏡,鏡子照映了趙陽的面容,令人詭異的是,趙陽額頭間的第三只眼並沒有出現在銅鏡中。
「你怎麼跑這來了?」過了一會,蘇靜楠走過來,奇怪地問。
「那邊的東西太貴了,我來這看看。」趙陽隨口回道。
「我買又不是你買,你給我挑就好了呀!」蘇靜楠不解的說。
趙陽放下手里的東西,淡淡地說,「你不是要撿漏麼?」
撿漏,即以最小的代價淘到最昂貴的東西。
「里頭那些東西要麼貴的離譜,要麼是贗品,當高價賣,如何撿漏?」
蘇靜楠一時語塞。
李強森見狀,心底嗤笑一聲,看趙陽的目光多了一絲不屑,「好一個撿漏,你難道不知道在古玩店沒有撿漏一說嗎?東西都是那個價,不管真假,只管賣,有錢你就買,買假不包賠,想要撿漏,就得憑本事去外頭淘,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寧願進店高價買,不願去攤上買嗎?」
見趙陽不回答,李強森更是蔑視地說道,「因為古玩店真貨更多,攤上的東西,就算你搜羅一萬件也未必能淘到一件真東西,所以沒有真正的本事,還是不要賣弄的好,容易出洋相!」
趙陽懶懶地撇了李強森一眼,撥開堆滿的小物件,從中拿起一根長煙桿。
「喲,兩百塊錢買一個十幾塊錢的紀念物,您這眼力可真dei勁兒啊!楠小姐,還是我陪你去淘古玩吧,不然你得虧啊。」李強森忍不住嘲諷道。
蘇靜楠疑惑地看向趙陽,「你真要買這個?外面有很多便宜的紀念物,我可以送你幾個。」
趙陽搖搖頭,指著煙桿說,「我就要它。」
蘇靜楠沒有一皺,「喂,我可不花冤枉錢。」
「你不買,我買。」
趙陽徑直朝櫃台走去,櫃台收銀員身後有個門簾,正當趙陽將煙桿放到櫃台上時,門簾被掀開。
「咦,小伙子,是你?」
從門簾後走出來的老人,正是之前花五十萬買了趙陽的花鳥折扇的中山裝老人。
一見老人過來,收銀員立即恭敬地讓出位置,畢恭畢敬地說道,「老板。」
趙陽詫異地點點頭,算作回應。
「小伙子,你確定花200塊錢買它?」老人疑惑地看了看放上來的煙桿,再三確定道。
「嗯。」
「看在我倆有緣的份上,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不了」
趙陽話不多說,直接將兩百塊錢放到收銀員手旁。
老人臉色一變,按照鬼市的規矩,錢一但到了賣家手里,這樁買賣就默認完成了,無論哪一方反悔,都會示作破壞規矩,永遠不得在這一行混下去。
老人無奈地嘆口氣,「也罷,我那些隨手淘的小物件,初衷就是賣給有緣人,只要喜歡,無論多貴都有人買,看來,你和它有緣。」
趙陽見買賣成了,松了口氣,輕松地說,「老人家,我手上的煙桿,可不止兩百塊。」
「啥?」老人詫異了一下。
就連剛剛跟過來的蘇靜楠也好奇地將目光放在這把普通至極的煙桿上。
這東西,不止兩百塊?
難道值兩百零一塊?
「小伙子,你說笑吧?我當初淘到這把煙桿的時候,認定它是個現代工藝品,只是出于喜歡,最後還是買下了它,你是不是看錯了。」老人笑著說。
趙陽微笑道,「老人家,我沒看錯,這把煙桿,是清朝年間的煙桿。」
「啥?清朝年間的煙桿,哎喲,小伙子,你就別逗我這個老人家笑了。」老人忍俊不禁地說道。
然而趙陽一口咬定,額頭上那顆普通人看不到的眼楮再次泛出白光。
「是真是假,鑒定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蘇靜楠干脆轉頭對著身後說道,「強森,你看看這把煙桿,是不是清朝煙桿。」
終于輪到自己表現了!
李強森臉色一喜,忙接過煙桿,隨後一臉嘲諷地說道,「這麼明顯的假貨,還清朝煙桿?簡直笑死個人,除了煙嘴有做舊的嫌疑,煙桿明顯就是現代工藝品,你看這,還有機器刮磨的痕跡。」
面對這般實錘,換作他人,早已面紅耳赤,然而趙陽淡定地把弄著煙桿,絲毫未受影響,「單看表面,當然是現代工藝制造的煙桿,但有一點你說錯了,這煙嘴,可沒有做舊。」
李強森臉色一變,不悅地說道,「你什麼意思?」
趙陽嘴角一勾,「意思就是,煙嘴可以洗洗。」
說完,趙陽問老人要了一盆滾燙的熱水過來,將煙嘴小心地放入熱水中,水僅僅淹沒煙嘴所在的一部分。
眾人仔細地觀察煙嘴在水中的變化,起初,伸入熱水中的煙嘴毫無變化,然而漸漸的,一絲絲黑色的染料自高溫中化解出來,像波紋般從凝固到散開,最終,一點點將整盆水染成淡黑。
李強森臉色一變,他曾經听說過,有些染料一旦涂抹在物品上的確不能洗去,但在高溫的條件下,卻能自行分解,難道說?
似乎為了驗證李強森心中猜想,趙陽取出熱水中的煙嘴,用紙巾輕輕地擦拭,很快,煙嘴本來的面貌顯現出來。
煙嘴原本由暗金色的金屬銅所制,和其他清末的煙桿一樣,略彎,像一柄湯勺,由于長期包裹在染料之下,所以褪去外表的偽裝後,顯得特別新。
「你再看看,是否還有話說?」趙陽淡淡地說道,將煙桿遞給李強森。
李強森盯著煙嘴,很快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我承認,我失誤了,煙嘴的確是真的。」
「還有這種操作!」蘇靜楠大開眼界。
她看過無數鑒定師,玩家鑒定古玩,卻從來沒見過能這樣揭開古玩的偽裝,趙陽的形象忽得在她心理又拔高了一截。
老人在一旁也被驚艷到了,贊許地說,「後生可畏啊,竟然能發現如此隱秘的偽裝,難得,難得!」
被一個窮酸外行啪啪打臉,李強森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眼神充滿了敵意,「就算煙嘴是真的又怎樣?你如何證明它就是清朝煙桿,煙身上的工藝痕跡可是明擺著,你又如何解釋?」
「說你傻還真的傻,佔著古玩鑒定師的名號,徒有虛名。連簡單的破綻都看不出,今天就讓你長長見識,別沒事擺弄肚子里那點可憐的墨水!」
趙陽語氣突然一冷,眼中閃爍著的寒芒像利劍般刺向李強森,讓後者臉色一白,嚇得不敢說話。
隨即,趙陽將煙桿橫著放在掌心,舉起,對他說,「難道你就沒看出,煙桿太肥大了嗎?」
此言一出,不單是李強森,就連老人都一愣,因為剛剛他們都將注意力放在煙身的工藝痕跡上了,並沒有注意到它的外觀。
「真的哎,比正常的煙桿大了一倍。」蘇靜楠認真地說道。
「何止大了一倍!」
趙陽表情嚴肅。
「清晚期以及民國時期的煙桿,都有一個特點,煙嘴煙身一氣呵成,甚少組合,煙身的輪廓不大于煙嘴,甚至為了美觀,很多煙身都比較細長。」
「但這個煙桿,煙嘴是真的,煙身卻和煙嘴完全不搭配……」
說到這里,李強森冷哼一聲,打斷道,「呵呵,這說明煙嘴是真貨,煙身只是個拼湊物,充其量,這煙桿就是個組裝而成的水貨!」
「哦?是嗎?」
趙陽突然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讓李強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說你蠢,你是真的蠢,沒有見識,還要學人丟人現眼!」
「現在就讓你開開眼界,長長見識!」
說著,趙陽一手捏著煙桿一端,另一只手捏著煙嘴下方的金屬箍處,用力一點一點地擰。
「滋滋」金屬摩擦聲響起。
趙陽的動作,吸引了附近不少瀏覽古玩的玩家。
「滋溜」
原本艱難擰動的煙身突然順暢起來,在眾人目不轉楮之下,趙陽竟然將看起來與煙嘴連為一體的煙身給擰了下來。
隨著外層的金屬煙身慢慢褪去,里頭與煙嘴真正渾然一體的煙身很快暴露出來。
和煙嘴的顏色一樣,煙身呈暗金色,由金屬銅制作,表面有淡淡的斑紋,是長時間藏在外殼下形造成的。
只要接觸過清朝銅制煙桿的人都知道,眼前的煙桿,明顯就是一把典型的光緒年制暗金銅煙桿。
「知道它為什麼被人藏得那麼深嗎?」
趙陽猛地抬頭,如狼般的眼神死死盯著李強森,令後者不寒而栗。
「因為它為李鴻章所用。」
說著,趙陽輕輕地上下撫模煙桿,終于在煙桿中間模到了凹凸不平的三個小字,「李少荃」。
「李鴻章,字少荃,安徽合肥人,清道光二十七年中進士……」
「後隨曾國藩游學,官至直隸總督兼北洋通商大臣,因權力堪比宰相,後人稱他為李中堂……」
「你可知,歷史上,有幾人能配的上中堂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