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不知,你母親這麼多年一直在查這件事,誰知道才有了點線索,她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就出事了。
你不是問我當初你母親是怎麼逃到我這里的麼,我是真的無法回答你,因為你母親來到我這之後,人就瘋了,根本問不出任何線索。
當時你母親還沒那麼嚴重,只是不認人,不回話。我本來是想帶著她離開去治病的,可她嘴里一直念叨你們這幾個孩子,加上我知道你已經平安回到了紀家,自然不能放任你不管。
只是我沒想到,你會失憶。你母親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我根本做不了什麼,剛好穆家老爺子一直在找你媽媽,我就聯系了他。」
當初送走沈辭,完全是無奈之舉。
「可我媽媽當時到底去了哪,為什麼一個月後,才逃到你這里,為什麼是逃?有人在追她?」
這是紀澤秋今天來這的目的。
老爺子用的逃這個字眼,而且媽媽消失了一個月才被找到,這處處都是謎團。
「小辭來我這里的時候,渾身是傷,手腕上腳腕上都是繩子勒痕,整個人瑟瑟發抖,不是逃是什麼?」
喬麗滿眼憤怒,那是她用命守護一生的人,被人如此對待,讓她怎麼能不憤怒?
「都是勒痕?你們就沒去找原因嗎?是誰干的!」
「小辭一問三不知,我們只知道她是從北陵的方向逃出來的,可是北陵當時一片廢墟,我們的人去找了很久,一點線索都沒有。」
喬麗搖頭,她怎麼可能沒去找,可問題是什麼都沒找到。
一片廢墟,總不可能掘地三尺去找人吧?
「你確定我媽是從北陵逃出來的?」紀澤秋皺眉。
「小辭來的那條路,是一條小路,直通北陵,極其隱蔽,大概走個半個小時就能到達,絕對不可能有別的方向。除非她是從別的地方,穿越北陵來的我這里。
要真的是那樣的話,搜索範圍就更廣了,我也不是沒懷疑過,可這麼多年我一直四處搜查,小辭當時那個樣子,只要有人看到,不可能沒印象,問題就是沒人看到。」
紀澤秋想到的可能,她都猜到了,可十年了,還是一無所獲。
「又是一無所獲,北陵,北陵到底有什麼不同尋常的,怎麼什麼事都跟北陵扯在了一起?」
紀澤秋覺得頭疼欲裂。
所有的線索,最後都斷在了十年前北陵的那一場地震。
紀澤秋狀態很不好,喬麗也知道,突然得知這麼多消息,肯定要接受不了。
「我本來沒想這麼早告訴你的,就是怕你有太多負擔,如果你心亂,就權當今天沒來過,沈家的仇,總歸是要你親自去報的,至于你母親這件事,我不會放棄,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喬麗也有些不忍心,紀澤秋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沒見過什麼大風大浪,如今身邊更是一個親人都沒有。
唉……
難道沈家真的要就此徹底走向終結了嗎?
「剛剛你說,你是我媽媽的影子,這是什麼意思。」紀澤秋沉默良久,抬起頭看向喬麗。
眼神堅定沒有任何猶豫。
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會被這些事給打擊到。
「你……」
喬麗震驚的看著紀澤秋,隨後眼里閃過一絲贊賞。
或許……沈家以後也可以昂首挺胸站在世人面前了。
「沈家每個女子,都有一個影子護衛,為了保護她而存在,沈家女子單薄,到了最近幾代,都是一脈單傳,我是你母親的影子。」
「那我……」
「我有個女兒,叫喬雪,想來你們也該認識一下了。」喬麗看著紀澤秋,眼里帶著慈愛。
紀澤秋了然,原來如此,喬雪竟然是她的影子,難怪……難怪喬雪每次看到她的時候,眼神都那麼復雜。
說是又愛又恨都不為過。
她還總是調侃喬雪是不是愛上她了。
怕是年少輕狂,還沒享受自己的青春,卻成了別人的影子,心有不甘吧。
「我能叫你沈姨嗎!」紀澤秋眼里閃著一絲動容。
原來有人悄悄的護著她,護了一輩子這麼久……
「當然可以,你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喬麗伸手抱著紀澤秋的小小身板。
眼里是心疼的,這麼多年,她一直關注紀澤秋的任何消息,這孩子不容易啊。
「沈姨,我失憶的事情你知道。」紀澤秋想起一件事來。
「我一直關注你的消息,自然知道,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沒告訴你?」喬麗……或者該叫沈麗了。
「是,我一直以為就剩我一個人了,大哥還有冬冬……」
「這些年沈姨一直在找人,不告訴你是不想你徒增煩惱,你十年沒開口說話,你母親又那個樣子,沈姨害怕啊。想來穆家老爺子也沒說,應該跟我是一個想法吧。」
沈麗不是不想說,是舍不得說啊。
她怕這孩子也瘋了,那她就是沈家的罪人了。
她寧可紀澤秋一直被蒙在鼓里,也不想沈家最後一個血脈,毀在陳年舊事里。
「沈姨,我這疼,疼得要死,該死的,當初為什麼不再堅強一點,為什麼忘記了所有的事情,為什麼郁郁寡歡了十年。」
紀澤秋眼角落下一滴淚,手掌拍打著自己的心口。
悶悶的,有口氣憋著,吐不出也咽不下。
「你這孩子,不告訴你,就是不想看到你這樣啊,別哭,你沒做到的事情,沈姨一直在幫你做,千萬別自責啊孩子……」
沈麗忍不住哭出聲。
心里也不知是開心還是難過。
紀澤秋任由眼淚滑落,無聲又無息。
她在心里警告自己,這是她最後一次哭,最後一次容許自己軟弱。
害了沈家的人,綁架媽媽的人,讓大哥沒辦法回家的人,背後害爺爺的人。
所有的所有,她發誓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千刀萬剮生不如死。
……
兩個小時後,紀澤秋才從沈麗家離開。
程明正等在不遠處,看到紀澤秋出來,立馬擔心的走了過去。
「怎麼樣,怎麼聊了這麼久,要不是知道你會寫功夫,我都要上去踹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