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道出來後,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片死寂的灰色大漠。
干燥的漠風裹挾著沙粒,刮在臉上生疼,時而迷了眼楮,時而聒噪耳畔。
林瑯幾人戴上斗笠,放下了面紗,以阻擋風沙。
「還好有這斗笠,不然說話都成問題。」
甄天賜說道。
這斗笠也是他事先準備的,此番話語算是自夸。
前去空港所在的大城還有一段路要走,他們三人還能繼續同行。
迎著風沙吹拂而來的風滾草,花弄影隨意踩住了一個。
「怎麼了?」
林瑯問道。
花弄影沉默良久,看著風滾草似乎若有所思。
他舉起那個蓬松的草球,將其拆解開,宛如拆開一份生日禮物那般期待。
「唉……」
嘆息聲蕩漾耳邊。
風滾草的碎屑被肆虐的漠風再次卷走,花弄影看著自己手中的草屑被風卷為虛無。
「沒事,我們動身吧。」
花弄影微笑道。
林瑯點了點頭,不再詢問。
他抬起目光看向風來之處,那里灰色的大漠與蔚藍的天際交接,彼此界線模糊。
只要足夠遙遠,世間一切都會變得模糊。
距離堪可丈量,人心咫尺天涯,霧里探花,海市蜃樓。
三個時辰後,林瑯三人抵達最近的大城。
中途他們在大漠內迷了路,耽誤了老長一段時間。
為了辨明方位,花弄影從貼身的衣兜中掏出一捧花瓣。
他將花瓣交與林瑯,示意其盡力拋擲。
林瑯手劃半圓,在最高點拋撒花瓣,如花雨滿天。
花弄影神情徜徉了片刻,隨後他步踏花瓣,一步步登臨。
抵達至高處時,他極目遠眺,瞥見了大城的影子。
落地之時,所有花瓣再次聚集于他腳下,怦然彌散,落花無聲。
隨後他指明了方位,眾人得以找到去往城池方向。
臨近分別時,花弄影攬著林瑯的肩膀,他很習慣做這個動作。
他淡笑著,隨後錯開身位並招了招手,告別道︰「就此別過。」
林瑯拱了拱手,回道︰「就此別過。」
甄天賜提著那把沉重的鏈錘頗為吃力,只能點頭致意,開口道︰「那我跟著花師兄回去了,有空找我喝酒。」
林瑯微笑著點頭,說道︰「一定!」
「有緣自會再見。」
三人異口同聲道。
林瑯掉頭前往乘坐另一艘翔空艇。
這時他突然想起,自己接的那個通緝任務似乎沒時間完成。
不過也罷,通緝任務沒有嚴格的時限要求,只有通緝還掛在漠北狼部頭上,林瑯遲早會來取。
時機正好,林瑯所乘的翔空艇還剩最後兩個位置,翔空艇並未滯留過久,沒一會兒便起飛了。
透過飛艇狹小的圓孔窗,林瑯看到花弄影與甄天賜仍待在空港平台上。
幾家歡喜幾家愁,林瑯恰好起飛,他們恰好錯過上一班空艇。
林瑯剛想幸災樂禍,結果空艇的顛簸差點讓他咬到自己舌頭。
果然,做人還是得積點德……
峭雲宗那邊,這幾天非常熱鬧,尤其是道場那邊。
「我好不容易攢了這麼久的天梯積分,你卻讓我輸的這麼徹底,哈哈哈……焯!」
一位身穿長衫的男人跪倒在地上,猛地將佩劍丟置一旁,滿臉失魂落魄像個小丑。
「天啊,令狐師兄也敗了,難道真的得請出段師兄或者杜師兄嗎?」
峭雲宗的弟子們惴惴不安地議論道。
擂台的另一邊,乃是一位身穿厚實冬衣的颯爽短發女子,她時不時搓手跺腳,好像十分寒冷。
「我說,你們峭雲宗這邊兒也太冷了。」
雪鴉如此說道,言下之意剛剛那位令狐師兄直至落敗都沒能使她熱身。
雪鴉是老熟人了,她在柳漪月四人組中擔任「戰車」一職,同樣也是一位剛猛的力量型元者。
之前她被稱為「九牛二虎」,如今她自比為「風林火山」。
她通過柳漪月的暗箱操作順利選為漠神宮的「接引使者」,負責將林瑯接至神宮。
關于「接引使者」的人選是有多方面考慮的,照理說應該是讓與林瑯最親近的白紫妍前去。
也不知道柳漪月用了什麼手段,讓漠神宮上層改變了主意。
說實話,林瑯和雪鴉真的不太熟,只能算相互認識,但遇到不會特意搭話的那種程度。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雪鴉個性算得上開朗,為人還算友善。
啊……友善?
成為接引使者後,雪鴉便馬不停蹄地趕來峭雲宗,雖說離約定期限還有整整一個月,不過這並不妨礙她提前落位。
考慮到林瑯可能突然變卦,甚至臨陣月兌逃,提早點來確實無可厚非,早來早做準備嘛。
只不過很不巧,她抵達峭雲宗那會兒,林瑯估計正躺在流棺船里等著被人打撈。
雪鴉作為漠神宮的接引使者自然得到了峭雲宗的禮待,只不過與林瑯擦肩而過讓她這幾天過得甚是無聊。
她個人是非常欣賞林瑯的,那是作為力量型元者的惺惺相惜。
同時她也相信「你一拳我一拳」,兩人很快就能打成一片。
不過既然林瑯不在宗門內,她手癢難耐必須找別的樂子消磨一下。
所以她打听到峭雲宗道場的位置,並于此設下擂台,進行無限制的天梯賽。
看熱鬧的人一下子就聚集起來了,畢竟雪鴉在漠神宮那邊也算出了名的天才選手。
她的相貌算不上如何驚艷,眉眼睥睨間滿是颯氣,但她屬于非常耐看的類型,她的模樣總讓人覺得很舒服。
比起西遼大比期間,她現在的頭發稍微留長了些。
那會兒像個假小子,現在頭發好歹能蓋過耳朵,多少有了點女人味。
一時間想出風頭的男弟子們就打算上台了。
來者是一位魁梧健壯的男子,他方一上台,全場歡呼。
砂鍋大的拳頭,這一拳如果打下去……
然而雪鴉只是瞄了一眼,隨後「友善」地笑著,勸那位男子自覺下台。
別看那男子渾身肌肉像個大力士,但他練的都是死勁兒,雪鴉覺得自己的一根手指頭他都掰不過來。
大力士顯然很不服氣,全場都在為他歡呼,這女人居然叫他自覺下台。
既然如此,他要給雪鴉一點顏色瞧瞧了。
見大力士不肯下去,雪鴉聳了聳肩。
天梯戰登記完畢,銅鑼敲響。
大力士想來一招「上勾拳」,結果毫秒之內,他整個人就被踹出擂台十米遠。
他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整個人就陷入了昏迷。
雪鴉面無表情地收下積分,她奉勸各位先天仔收收心,她已成就元師,不要自討苦吃。
雪鴉的態度激怒了這幫先天仔,他們怒發沖冠,隨後直接轉身離開,去請各自的師兄回來討個公道。
然而隨著那位令狐師兄落敗,雪鴉連續打了三天擂台,接連送走了七位「師兄」,身子反而越打越冷。
有點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