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確認斗法後,額外有兩束光打在二人身上,頗有舞台效果。
「奴隸商人李氏,馬戲團老板許氏,二人進行斗法。」
負責人確認道。
與此同時,黑暗中又走出數位頭戴黑麻袋之人。
負責人攤開手,姿勢優雅。
「二位都是體面人,姑且詢問一句,是否需要點到為止?」
他語氣玩味,如同豺狼舌忝舐而散發的熱氣。
李、許二人相互看了眼,剛剛對拍而積攢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
「點到為止。」
二人異口同聲道。
負責人看似頗為失望地嘆了口氣,隨後贊同道︰「體面人做出了體面又顧全大局的決定,好!」
他拍了拍手,這時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挪動,幾位腰間綁縛鐵鏈的黑麻袋之人拉著一輛牢車從黑暗中緩緩而出。
牢車通體由精鐵打造,而且完全焊死,似乎關上後就再也沒有將其開啟的打算。
這輛牢車很堅固,但這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它越是堅固就意味著它所關押的存在越是厲害。
「張商主與許老板,二位都應該是使鞭子的好手,懲罰叛逆的奴隸與教發狂的野獸,高超的鞭打必不可少,不是嗎?」
負責人侃侃而談道。
「嘻嘻嘻,沒錯沒錯,我在教我的小寶貝們時需要一把帶有金屬倒刺的鞭子。
它們有時候很不听話,而且對一般的鞭子毫無反應。
另外有金屬倒刺的鞭子也可以隨身攜帶當梳子用,不是嗎?」
許老板回應道,笑聲甚是癲狂。
「不錯的提議。」
負責人鼓掌回應。
「你真是個滿臉彩繪的可笑瘋子。」
李商主啐了一嘴,同時他不安地看向牢車。
「你們會喜歡這個家伙的。」
負責人帶路,二人來到牢車前。
巨大堅固的牢車內有一頭沉睡的巨熊,它戴著金屬嘴套,使其無法張牙啃咬。
它身上全是傷疤,甚至有兩條鐵鏈釘入它的脊柱中,以束縛它的活動範圍。
那想必很疼,但它此時睡得正香甜,恐怕它早已習慣這種程度的痛苦。
這也意味著,它如果發起狂,人們恐怕就得面對一頭免疫痛苦的暴怒巨熊。
「地階中級元獸——撼力熊,盡管它塊頭兒很大,並且擁有匪夷所思的力量,但這頭笨熊是個實打實的膽小鬼以及好先生。
為了讓它稍微賣力點,不得不用一點點疼痛刺激它。
對了,你們應該听說吧,如果山巒在顫動,並非一定是地震,也有可能是撼力熊在山洞內覓食。」
這個傳聞倒是真沒有什麼人听說過。
然而關于撼力熊的另一個傳聞確實比較出名︰
一頭冬眠被吵醒的撼力熊陷入暴怒狀態,隨後一巴掌拍碎了一頭霜冰亞龍的頭骨。
霜冰亞龍,地階上級元獸,位階甚至高于撼力熊,卻被撼力熊一巴掌拍死,這力量是何其恐怖?
這一幕被不下六位雪山獵人目睹,其中兩位年輕獵人更是被嚇得尿了褲子。
在那種極寒的雪山內尿了褲子,結果就是那兩位雪山獵人的牛子差點被凍碎掉。
「負責人,您帶我們看這頭熊瞎子所謂何意?」
李商主試探地問道。
「自然與斗法的內容有關,你們的對手就是這個大塊頭。」
負責人理所當然道。
「這……不是說好了點到為止嗎?」
李商主大驚失色。
負責人嘆了口氣,拍了拍李商主的肩膀,回道︰「我們自然有所考量,你們二人只需要比拼誰先用鞭子將這頭撼力熊抽醒。
一人一回合一鞭,猜拳決定誰先手,誰打醒了巨熊,誰就是贏家。」
規則簡單易懂,李商主也知道自己沒有拒絕抑或協商的權力。
接受斗法後,規則、形式、順利條件都由傀都方面決定。
胡攪蠻纏者,輕則輸掉斗法,重則丟到性命。
至于制定規則的傀都,他們制定規則從來不考慮什麼狗屁公平,他們只是想盡可能地有趣,取悅他們自己。
只可惜「點到為止」不能給他們帶來真正的樂趣,因為往往只有雙方都拼上性命後才會足夠滑稽。
「對了……」
負責人似乎想補充點什麼,但他隨後反應過來便立刻緘口不言,只是搖頭嘆氣。
他剛剛想提醒二人一句,打醒撼力熊後要盡快逃走,撼力熊雖然膽子小並且脾氣好,但它真正發起怒來,連亞龍都要退避三舍。
李、許二人拿上自己的鞭子,猜拳中李商主獲勝。
他執鞭上前,牢車內的撼力熊睡得正安穩,它碩大的身軀隨呼吸一起一伏,給了李商主莫大的壓迫感。
「把牢車打開。」
負責人輕聲道。
腰纏鐵鏈的黑麻袋之人操作著牢車,精鐵柵欄盡數撤下。
一頭活生生的撼力熊毫無防備地出現在李商主面前,他握鞭的手被汗水浸透,分外打滑。
不同于那些奴隸,這頭熊身上纏繞著刺鼻的野性,與那幫把奴性扎根于骨子里的奴隸截然不同。
這種異樣感讓李商主對自己的鞭子失去了把握,讓他猶豫不決。
「嘻嘻嘻,李商主在擔心什麼?莫非是覺得這頭熊瞎子和你那老母長得有幾分相似,不忍心動手?」
許老板出言嘲諷道。
「閉嘴,你這個小丑。」
怒從心起,李商主揮鞭重重打在撼力熊的面部,響聲清脆。
用鞭子抽打奴隸的臉,這是李商主慣用的技法。
這可以讓奴隸認清自己的身份,常言道︰打人不打臉,打臉傷自尊。
可奴隸需要什麼自尊,自尊反而會害得他們短命。
不如先恣意踐踏他們的尊嚴,讓奴隸意識到自尊沒有自己的命值錢,好讓他們活久一點。
雖然說起來很諷刺,但這估計是李商主僅存的一點兒零星「善意」。
撼力熊的眼皮翻動了一下,李商主滿頭大汗,緊張到了極點。
可它翻完眼皮又繼續睡去,隨後還把兩個大爪子捂在腦袋上,作為防護。
這一鞭子顯然沒能打醒撼力熊,只是讓它略微覺得有點不舒服,就好像蒼蠅在頭上飛,不痛不癢只是煩。
「李商主對于自己的老母還是挺溫柔的,嘻嘻嘻,你這樣是怎麼做奴隸生意的?你是不是也跟奴隸們稱兄道弟啊?」
許老板趁機繼續出言嘲諷。
李商主臉色一陣鐵青,但他此時還不能發作。
「趁現在盡管笑吧,小丑,趁你現在還能笑。」
李商主咬牙切齒道。
許老板躬身致謝,回道︰「逗人發笑是小丑的天職,我多希望也能逗你發笑。
不過在此之前——」
許老板從腰間抽出帶有金屬倒刺的鞭子。
「先讓你看看什麼叫專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