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瑯正好奇,這剩下的一張邀請函是給誰的。
結果就在這時,倒在地上的「尸體」突然動了一下。
林瑯起初以為自己看錯了,結果那具「尸體」直接坐了起來。
迎面而來的是一股血與花香混雜的味道,不算難聞但甚是刺激。
那具「尸體」接過最後一張邀請函,借著火光林瑯得以看清「尸體」的身份。
花容月貌,眸盼霞光,清煦俊朗,雌雄莫辨。
那人正是遼幫四大才子中的花弄影。
他擦去臉上的血污,他似乎之前將鮮血涂抹在自己嘴唇上,一勾一勒間,那兼備俊朗與美艷的容顏總叫人心神恍惚。
「甄兄,這是……」
林瑯對于花弄影的出現很是疑惑。
「林兄,之前我可能有些杞人憂天,見邀請函還有盈余,遂邀請花師兄前來壓陣。」
甄天賜如實回答道。
「壓陣?我們此行不是前往鑒寶會嗎?」
林瑯問道。
「確實如此,但那鑒寶會位于森羅萬象之傀都,林兄可能有所不知,那傀都乃是陰影之惡土,混亂之罪城。」
甄天賜答道。
江湖上一直有傀都的傳說,林瑯之前也略有耳聞。
相傳傀都乃是包羅萬象的自在之地,任何人任何事在傀都都會被包容。
無限制的自由孕育了無數罪惡,包羅萬象也演化為了森羅萬象。
所有地下黑市的貨源都指向一個地方,那便是傀都。
在傀都沒有用財物買不下的東西,任何東西都是明碼標價,包括妻子、孩子、至親。
財力是傀都的通行證,但左右一切的唯有暴力,那是一座黃金與鮮血打造的罪孽之城。
如今傀都已經不能存于明面,想要進入傀都必須經過特殊的手續,獲得邀請後方可入內。
獲得邀請函同樣需要砸入大量的財力,並且達到數額後還得獲得傀都管理者的擔保,最好的擔保就是另一筆巨額的財物。
而如今一張邀請函便在林瑯手中。
「天賜先找了逸風,可惜他人一直很忙,幫內之事與族中之事搞得他焦頭爛額。
至于「雪」與「月」兩位師弟,他們剛剛渡過雷火之劫,如今處于穩固元神期,不方便走動,所以只好我來了。」
花弄影煞有介事地解釋一番,同時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修為。
四大才子皆為化神境大圓滿,無論什麼時候成就元神境都不會讓人意外。
不過听花弄影這個語氣,估計現在四大才子都已成為元師了。
「情況我大概明白了。」
林瑯收好邀請函,此物乃是前往傀都的唯一憑證,不少人對其眼紅。
難怪甄天賜不選擇在城內接頭,跑這種荒郊野嶺來。
現在唯一可以確認的是,那鑒寶會估計不會簡單,畢竟是位于傀都內的鑒寶會,無論出現什麼他都不會意外。
姑且不問甄天賜這三張邀請函是怎麼來的,林瑯要先搞清楚,為什麼他會邀請自己。
他與甄天賜最多算不打不相識,關系絕對稱不上親近,這珍貴的邀請函怎麼想也發不到自己頭上。
但自己人都來了,再開口詢問這種問題未免有些不識抬舉,目前做好的做法便是走一步看一步。
三人相顧無言,只能圍坐在火源旁。
火光吸引來許多「不速之客」,林瑯听見耳邊傳來「嘶嘶」之聲,一條黑色搖曳的玩意游過他的手背,正要張牙撕咬。
林瑯眼疾手快,雙指掐住它的七寸,隨後一個擰轉,那蛇瞬間分為兩半。
尸體又多了一具。
林瑯的一舉一動都在另外二人視線中,甄天賜的表情依舊,倒是花弄影嘴角頗有幾分玩味。
「天賜,你和林兄說說後續的行程,別這麼干坐著。」
花弄影說道。
甄天賜點了點頭,他指了指那條臭氣縈繞的長河,說道︰
「傀都的大門只在黎明與黃昏開啟,我們在此等待黎明,隨後走水路過去。」
「水路?」
林瑯瞥了眼黑暗中的長河,那河水除了臭味外明顯還有其它東西,令人不安。
「此河名為鴻沉河,算是一條奇河。」
花弄影開口道。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鴻沉河卻截然不同,就如它名字那樣,哪怕輕如鴻毛也會在此河沉沒。」
說著,花弄影指了指身旁的尸體。
「他們這些賊人活躍于鴻沉河附近,便是想利用鴻沉河的特性,完美地處理尸體,神不知鬼不覺。」
「不過這麼說來,水路又談何可走?」
林瑯問道,既然啥玩意都得沉下去,那走水路不就等于自殺,感情那傀都位于陰曹地府唄。
「林兄不必憂慮,自然是有載具的。」
甄天賜站起身,林瑯這才發現,他身後擺著三口……棺材?
「這……」
林瑯感覺這是自殺一條龍服務。
「林兄不必誤會,此乃流棺船,傀都唯一認可的通行船舶,屆時抵達傀都會有人將咱們打撈上來。」
甄天賜解釋道。
「這玩意能浮在那河水上?」
然而甄天賜搖了搖頭。
「天賜,別賣關子了,林兄不是圈中人,自然不懂這些門道。」
花弄影笑道。
甄天賜嘆了口氣,他彈指一點,往火把內注入元力,火光煌煌宛如白晝。
「林兄,我演示一下,你看好咯。」
甄天賜背起一口棺材,同時拽走一具尸體。
他走至河岸,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切開尸體脖頸的主動脈,已經發黑的血液汩汩流出。
他將血液傾灑在棺材上,同時抹勻,使其完全涂抹于棺材的表面一層。
最後他把棺材拋入河中,然而並未下沉。
「人命輕于鴻毛,河水不沉血液。」
花弄影走到林瑯身邊,輕聲說道。
「如果你不介意河水的臭味,將周身涂滿血液後徜徉于河面,那種感覺非常奇妙。」
這個提議林瑯直接否決。
「保險起見,一般流棺船內也會灌入一層血液,我們只需趟入棺材,同時這里有個開口。」
甄天賜拖回棺材,隨後指了指棺材蓋上的一處開口。
「有人敲棺就把邀請函遞給他,否則那人會釘死流棺船,隨後推入焚尸爐。」
此言並非危言聳听,這種事情確有發生。
傀都雖認可流棺船,但沒有邀請函就不可能讓其蒙混過關。
既然都躺棺材里了,那就直接送走,據說推入焚尸爐前還有一段即興的嗩吶演奏,也算是愉悅送走了。
「天色將亮,我們做好準備。」
花弄影開口道。
天邊浮現一抹光亮,宛如魚月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