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荀大陸不拜鬼神,只畏天地。
但人們相信,靈台之中寄居著魂靈。
人死後元力歸于天地,魂靈隨著元力消散。
唯有成就元神境後,元力與魂靈合一,方能做到超月兌生死。
死而魂靈生,滴血即可重生。
但有一種情況例外,這種情況便發生在杜明義身上。
人的七情六欲中,愛與恨往往最有力量,憤怒次之。
亙穿生死之間,愛恨為之彌留,或荼毒世間,或執彼之手。
糾纏于杜明義身上的是恨,杜明義于夢中無數次懺悔,從而獲得救贖,自願成為祂的容器。
雙生之魂,永生永世。
目睹一番事務,杜明義內心深處往往會有兩種聲音;閱覽一部功法,他腦海中又會有兩種理解。
拋開算式上的概念,一加一的結果總會大于二。
故此,杜明義修煉的速度往往是別人的數倍,對功法的理解也比他人更為透徹,凡事在他身上都是成倍效率。
天才?哪有那麼多的天才。
茫茫世間,平庸無奇者居多,但往往三個臭皮匠可頂個白衣卿相。
那個祂從來不與杜明義爭奪容器的主導權,只有夢中溺水的窒息感,讓杜明義牢牢記住,祂是誰。
杜明義提起杜文遠的頭發,將他拖上浮橋。
「老人說人在死前會看到一座橋,瞧瞧這座浮橋再看看那座大門,仔細想想,此地頗似傳說中的奈落忘川。」
杜明義幽幽說道。
杜文遠強睜著眼楮,剛剛他嗆了不少水。
他悄然運轉元力,一道玄光暗藏于指尖,隨後一記劍指直戮杜明義後心。
晃眼間電光火石,劍鋒浮光掠影,杜文遠的指頭被瞬間斬落。
「你稍稍安分一點。」
杜明義以劍柄敲擊杜文遠的後腦勺,力度之大甚至磕出了鮮血。
過了片刻,落水之聲噗通。
流水剎那停滯,平如鏡面。
轟然鏡碎,水花四濺如游龍戲水。
林瑯四平八穩地落在平台上,他看了眼早已不省人事的杜文遠,隨後目光轉向杜明義。
「另外兩人我已經收拾掉了,杜依憐呢?」
杜明義指了指大門的方向,回道︰「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林瑯點了點頭,他眼中各種光芒連貫,交織而成一副陣圖。
所謂「尋龍點穴」,其實就是將各種堪輿路數化為一副圖表,機緣之光便有此功效。
光芒越是熾烈的地方,往往大有玄機,逐一偵查便好。
「他如何處理?」
林瑯指了指杜文遠。
杜明義一只手放在胸膛上,感受自己與祂心跳的律動。
出人意料,他居然搖了搖頭,表情平淡。
「等他醒來,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
林瑯咀嚼著這四個字。
他雖然不解其深意,但現在的林瑯對他人的殺意甚是敏感。
杜明義顯然是想致杜文遠于死地,這點毋庸置疑。
他倆從前有何矛盾,林瑯不得而知。
他只好奇,杜明義這所謂的「生死有命」,究竟是誰的命?
只見杜明義一劍挑破杜文遠的丹田,他劍術精妙,並未傷其性命,只是廢去了杜文遠的修為。
他扛起杜文遠那如死狗一般的身體,向玄鐵巨門那邊走去。
林瑯跟了上去。
那高聳的巨門仿佛隔絕九幽與現世,巨門足有五十米高,林瑯想不到有何種族配得上此等巨門。
兩條活靈活現的蟠龍雕刻在門扉上,一條龍首朝下,一條龍首朝上。
朝下的龍首噴吐著烈火,朝上的龍首吸納天雷。
地火與天雷,此為象征天地之間最為霸道的兩份力量,它們通常被認為是天道的劫罰。
這個遺跡——林瑯姑且稱其為遺跡。
它雖然機緣之光縱橫,但指向巨門時,全部光芒瞬間消散。
這也意味著,除非打開巨門,不然這份機緣僅僅只是有頭無尾,終不可得。
林瑯看著那巨門,他想憑借自己擁有的浩瀚巨力推動。
但他一嘗試,力道用了足足七分,但巨門紋絲不動。
而且那巨門的材質奇特,林瑯居然發現自己的元力在被牽引向那巨門之內。
這巨門的材質可以吸納元力,這便證明一般功法無法作用在巨門之上。
純粹氣力推不動,元力又無法生效。
林瑯意識到,外力不可能動搖這扇巨門,顯然是有另外的開啟之法,但林瑯目前並不知曉。
林瑯發現杜依憐渾身濕漉漉地瑟縮在巨門之前。
她運氣不錯,跳下坑洞之時,杜明義並未顧及她。
她能從那冰冷徹骨的湖水中爬上來,可見她還算有點本事。
見到杜文遠被扛著,她意識到林瑯他們已經取勝。
她自然認識鄭氏兄弟二人,他兩人可是杜家高級客卿。
她怎麼可能忘得了,因為杜文遠玩膩她之後,轉手便讓自己陪了那兩個老家伙整整七天七夜。
杜文遠此時不省人事,杜依憐冰冷的身子驟然炙熱起來。
到達目的地後,杜明義直接把杜文遠扔到一旁。
林瑯的注意力全在那玄鐵巨門上,杜明義從袖中飛出一柄匕首,落在杜依憐身前。
「你拿著這把匕首,只不過——」
杜明義一腳踩在杜文遠的脊梁上,這一腳注入元力,強行讓杜文遠生生醒來。
「嗤……明義,你!」
杜文遠發現自己丹田已破,頓時萬念俱灰。
「現在你爛命一條,我給你和她一個機會。」
杜明義冷冷道。
杜文遠看向一旁的杜依憐,表情猙獰。
「果然是你這個賤人,我早該猜到了……」
難怪讓杜明義找一個人遲遲找不到,原來這條爛褲襠早就貼在別人的胯下了。
「我大概猜得到你在想什麼,很可惜,你估計要被一條爛褲襠勒死咯。」
林瑯一番探查巨門無果,回過頭調侃兩句。
「明義,你已經拿到族長大印,為何要趕盡殺絕?
我現在已經是個廢人,對你毫無威脅,念在同胞情分,放我一馬?」
杜文遠求饒道。
「族長大印?」
杜明義一臉疑惑。
他與林瑯對視一眼,頓時明白怎麼回事。
「那奴才糊弄你呢,不過他也倒霉,剛剛死在過道里的人好像就有他,真是世事無常。」
林瑯明白了怎麼回事。
「什麼……」
杜文遠腦子混沌了。
真真假假之中,唯有世事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