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遠帶著人馬從珈藍城趕來。
他們看到了祭壇上的郊狼尸體,以及祭壇中間打開的地道。
杜文遠暗叫不好,他研究數年未能開啟的祭壇居然被其他人輕松破解。
杜明義此行恐怕有高人相助,莫非是峭雲宗出手了?
然而任由他如何猜測,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大佷子啊,此地氣氛詭異,我看不宜久留。」
鄭氏兄弟中的二舅說話了。
身為化神境巔峰元者,他距離元神境還差關鍵一步,但隱隱之中也能感受到些許天意。
此地給他以大詭異之感,那是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二舅莫慌,請問里面是否有那杜明義的氣息?」
杜文遠問道。
鄭二舅點了點頭,氣息清晰但旁邊糾纏著另一股熾熱霸道的氣息。
「他們並未抑制氣息,只怕有詐。」
鄭二舅退縮道。
杜文遠搖了搖頭,慫恿道︰「實不相瞞,老祖已將族長大印交與那杜明義。
我若是今日不討回,族長之位等于拱手讓人。
他們若是在里面探尋,我們正好可以打個措手不及,機會千載難逢啊。」
鄭氏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相繼點頭。
他們二人也算在西遼境有頭有臉,盡管在杜家當客卿這段時間頗有銷聲匿跡的味道,但遇到四大門派長老一級的人還能說得上話。
若是杜明義真的有高人在保,他們大可求饒後夾著尾巴逃跑。
若是沒有,那麼此地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們進去!」
杜文遠一聲令下。
他讓兩位舅舅打先鋒,又讓自家二弟斷後。
地道內燭火昏暗,這些都是古燈,能亮起來就已經不錯了。
闖過地道後,他們來到位于地下的祭壇。
杜明義此時正端坐于祭壇中央,仿佛在參拜著什麼。
「明義,我來找你敘舊了。」
見到杜明義孤身一人後,杜文遠懸著的心一沉。
但還有一人呢?
杜明義並未理會他,而是口中念念有詞,頓時整個祭壇光芒大綻。
「不好!」
鄭氏兄弟二人拉著杜文遠離開祭壇中心範圍。
祭壇外圈瞬間燃起熊熊烈火,仿佛是觸動了什麼機關。
眾人不明原因,他們只能暫時縮回地道內。
然而此時隆隆的落石聲傳來,巨大的滾石順著地道滾下,即將碾壓眾人。
「大哥!」
最先遭殃的是二弟杜武濤,他的退路被自家人擋著,無奈之下只能硬扛滾石。
然而杜武濤本身修為不過先天化形境,修煉的功法又以巧為主,氣力並不見長。
他雙手一擎,結果臂骨被直接頂露出來,剎那間白骨鮮血淋灕。
杜武濤痛苦大叫,那滾石即將碾過他的身體。
此時鄭氏兄弟二人悍然出手,兩人兩拳呈鑽頭之姿,硬生生將滾石破開。
「武濤!」
他們二人隨後將杜武濤拖到後面,然而杜武濤的雙腿已被碾到,雙手雙腿皆落下殘廢。
「有人推著那滾石!」
杜武濤強忍劇痛喊出驚人言論。
他剛剛並非被頂,而是被撞。
這分明是有人推著滾石,否則力道不可能如此夸張。
就在這時,碎石被踢開,林瑯的身影緩緩出現。
「是你!」
杜文遠一眼認出了林瑯。
「各位,此路不通。」
林瑯灑月兌一笑,眾人看清他手中握著一把血光流轉的懾人指虎。
林瑯前進一步,眾人紛紛後退。
「虛張聲勢!」
鄭氏兄弟中的三舅冷哼一聲。
他手捻一道法光,凌厲地直戮林瑯脖頸。
林瑯輕描淡寫地一抓,將那法光隨意碾碎。
隨後他身影一個撲朔,杜文遠帶來的親信家丁接連發出悶哼聲。
再次看去,他們胸口被擊穿一個窟窿,心髒已不知所蹤。
林瑯感受著血肉在指尖淋灕,筋脈中一股暖流橫沖直撞。
血瞳指虎的形態逐漸變化,這個需要大量血液才能激活的法器,在大亂斗之中效能徹底拉滿。
一人、兩人、三人……
拳套、鉤爪、拳刃……
浸染第十人鮮血的時候,神秘的第五顆血瞳被點亮。
紫冶的瞳光迷離,拳刃的鋒芒再次延展並且逐漸塑形。
吞飲大量鮮血後,一把大鐮橫空出世。
大鐮的長柄通過鎖鏈固定在林瑯的五指上,可以拋擲橫掃,也可以縱情收割。
「這玩意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法器,難怪啊……」
林瑯看到鐮刀鋒口上的刻字。
上面赫然寫著︰歃血鐮。
這是當初歃血魔教的法器,難怪一切威能都與鮮血掛鉤。
若是在外界,這把鐮刀估計會給林瑯帶來大麻煩,好在這里是荒郊野外的地下。
林瑯揮舞著大鐮,開合間切斷的肢體橫飛,他縱身前躍,同時大鐮回旋而揮砍,宛如收割麥穗,剎那間將所見之物一分為二。
鄭三舅再次出手,他祭出一把銅傘,立刻捅向林瑯。
只見林瑯大鐮一挑,銅傘與大鐮交叉在一塊兒。
鄭三舅握緊傘柄一扭,銅傘突然張開,傘的一圈乃是鋒利且帶有鋸齒的刀刃。
他旋轉這傘柄,企圖將林瑯剖月復斷腸。
林瑯搖了搖頭,避其鋒芒然後雙腳一夾,硬生生卡住傘面。
鄭三舅表情凝重,企圖與林瑯比拼氣力,然而林瑯反而空出雙手,揮動鐮刀就是一掃。
鄭三舅膝蓋窩處被切開深深一道,差點被直接剜下。
眼看三弟大禍臨頭,鄭二舅及時出手。
他拋出一串念珠,剎那間飛珠繚亂。
然而林瑯輕松躲過,緊接著身影再次遁入陰影中。
「敵在暗,我們在明,先撤!」
鄭二舅攙扶著自己的三弟,他意識到自己惹上了大麻煩。
然而他們能撤到哪里去呢?
地道之後就是燃著火的祭壇,他們被卡在中間動彈不得。
「大哥大哥!」
杜文遠突然听到杜武濤的呼喊。
他遠遠望去,林瑯提著杜武濤的脖子,另一只手提著大鐮,下一刻將杜武濤人首分離。
「住手!」
杜文遠撕心裂肺地嘶吼著,那可是他親弟弟啊。
「杜大公子何須如此悲痛,在下可是在為你們指一條生路。」
林瑯的聲音幽幽傳來,然而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除了杜文遠與鄭氏兄弟外,他們帶來的人手,甚至包括杜文遠的弟弟,全軍覆沒。
林瑯就像一台碾碎人命的磨盤,他輕輕一轉,便有人要粉身碎骨。
眾人的鮮血如小溪一般順著地道流入祭壇。
那火圈似乎被血液澆滅,祭壇重新開啟,然而早已不見杜明義的身影。
他們只看到祭壇中間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仿佛直通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