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系那邊的陣容可謂「人才濟濟」,每位子嗣身邊都坐著一位家族長輩。
而坐在杜明義身邊的,只有林瑯一人。
宴席的桌位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杜明義的位次不算低,但距離主位仍有一段距離。
他只能抬頭眺望,而嫡系的幾位子嗣理所當然地坐在母親身邊,緊緊挨著主位。
這個安排看似合乎情理,唯獨不合規矩,他好歹也算族長替補,沒理由遠離主位。
但杜明義也清楚,如果他在這個問題上較真,主母大概會把原因歸咎于林瑯這個外族人。
她從來不缺借口,她只是想做得冠冕堂皇,既然如此就不用給林師弟和自己添堵了。
又過了一會,隨著一聲號角吹響,家族老祖緩緩入場。
出席這次宴會的足有三位老祖,他們相貌各異,有的像耄耋老人,有的像剛毅中年人,又有的像翩翩少年。
然而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滿頭華發,不管相貌如何,他們身上那種歲月滄桑感十分明顯。
元師擁有漫長的壽元,他們通過改變體內的元力涌動,從而控制自己的外貌。
維持少年的模樣需要涌動更多的元力,但這所謂的「更多」對于元師而言也只是九牛一毛。
但這並不意味著成為元師後就能活得隨心所欲,相反他們這種躋身「老祖」一列的世家元師,往往需要常年坐鎮家族中。
另外這所謂的「老祖」其實也是看修為的,待杜明義踏入元神境也就是成就元師後,估計一幫家族長輩也得叫他聲老祖。
不過杜明義這種天才在杜家只能算意外中的意外,大部分老祖的輩分還是對得上他的稱呼的。
入席的三位老祖普遍都是元師修為,其中少年模樣的老祖修為最的高深,老者次之,中年人最弱。
他們入席後一言不發,林瑯也察覺到來自他們的視線。
看來自己這個外族人還是頗為礙眼的,但隨便他們如何窺視估計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片刻後那三位老祖果真收回了目光,相繼搖了搖頭。
人越老往往越固執,他們沒能看出什麼,就干脆把林瑯當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先天化物境元者。
眾人列座,宴會的氛圍不算融洽。
林瑯自顧自吃著,他同時悄然觀察四方。
嫡系那邊的人自成陣營,他們說話聲音很小,一副不想帶杜明義玩的樣子。
老祖三人壓根不動筷子,但他們其中兩人時不時看向杜明義,目光熱切,顯然是更在意他。
如此看來,杜明義這個族長提名估計是因為嫡系與老祖們產生了分歧,目前出來的這三位老祖偏向杜明義些。
這場家宴似乎只是單純聚餐,中間並不談論事務。
不過若是普通家宴,那這幾位老祖到場又是為何呢?
「諸位!」
杜文遠站起身,向眾人舉杯示意。
「文遠敬各位親朋一杯,在此杜家多事之秋,相聚實屬難得。」
說完,他舉杯一口飲下。
「好!」
一干人對他鼓掌喝彩。
杜明義搖了搖頭。
然而這時林瑯要過一口海碗,往里面倒滿酒。
「听聞杜家大公子風采過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在下也干一碗。」
言罷,林瑯端起海碗飲下,一滴不剩。
「好酒量!」
驚呼間,他們也開始好奇林瑯的身份,但他們看到林瑯坐在杜明義身邊,一切念頭剎那明了。
「這小子什麼來頭?」
「說是內門弟子來著,長相頗為俊俏,不過他這個發色甚是怪異。」
珈藍城位置偏僻,繁華但又與世隔絕,他們不知道遠方天武城發生的一切倒也正常。
畢竟穿行沙漠的駝隊都是生意人,他們口中多為生意經,元者之間的事他們不討論也懶得了解。
而且這種所謂的傳聞都是越穿越變質,到最後傳聞中的主人公站在面前可能都對不上號。
倒是有兩個人例外,那就是杜天驕與杜長松,他們都覺得林瑯眼熟,但又記不清那里見過。
他們也想起來當初在森羅密林襲擊他們的峭雲宗弟子,但這個念頭被率先否決了。
不可能是他,那人化成灰他們都認得出來。
然而事情就是這麼巧,有些人不需要化成灰,就能讓人認不出來。
主母鄭氏額外看了林瑯好幾眼,她隱隱有種不安感。
杜文遠看了眼杜明義,眼中的敵意分外明顯。
宴席結束後,杜明義帶林瑯離場,半路上卻被那三位老祖叫住。
三位老祖將杜明義喚到一旁,對其附耳言道。
林瑯听不清晰,但從杜明義變化的神色可以看出,聊的東西應該很是關鍵。
三位老祖自顧自說著,杜明義只是頻頻點頭。
林瑯注意到遠處有人躲在暗處窺視著他們,那是個家丁模樣的人。
林瑯心生一計,緩緩模了過去。
那人注意力全在老祖與杜明義身上,並未察覺背後有人模了過來。
「嘿,看啥呢?」
林瑯突然出聲。
那人被嚇一跳,正要驚呼之時被林瑯死死捂住口鼻。
林瑯另一只手握拳,沖那人肚子上來了幾下。
這里有一個小細節,林瑯特意沒有打臉,因為打臉的傷痕太明顯,容易被別人看出來。
挨了幾拳後,那個家丁安分了下來,整個人還很沒出息地在低聲啜泣。
林瑯問什麼,他就老實回答什麼。
這個家丁確實是嫡系一派的下僕,但他並非刻意來監視杜明義。
他只是看到杜明義與老祖們在悄悄交談,覺得好奇的同時也認為可以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公子,從而換取一些獎賞。
林瑯有幾分失望,原來只是一條小蝦米,不過也罷,小蝦米也能吊上大魚。
想要引蛇出洞必先打草驚蛇,林瑯決定放這個家丁回去,但前提是他需要把看到的東西添油加醋一番。
那個家丁從未听過如此奇怪的要求,但不管再如何奇怪的要求,他此時也只能點頭答應。
「我記住了你的臉,希望你不要再被我抓住。」
林瑯威脅道。
小家丁瑟瑟發抖,連連承諾會做得萬無一失。
另一邊,杜明義與老祖交流完畢,他在等林瑯。
見林瑯從奇怪的方向折返,他不免有些好奇。
「師弟剛剛是去?」
林瑯附耳告訴杜明義自己的計劃,這叫雙管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