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雲莊。
龍嘯雲同趙正義、秦孝儀的一干人比鄰而坐,正商議應對許飛的法子。
想到那凌厲無邊的劍法,龍嘯雲苦笑道︰「諸位,我們下一步當如何行動?」
鬼算子田七道︰「要對付那少年,我看飛得小李飛刀不可。」
龍嘯雲道︰「我那兄弟現在正住在對面莊園內,如何肯向對方發出飛刀?」
秦孝儀因為沒有請來梅二先生,兒子喪命,此刻神情陰霾,聞言森然道︰「倘若貴公子學會了小李飛刀呢?」
龍嘯雲道︰「小雲武藝已廢,如何能學,」
他是聰明人,話倒半途就想明白了。
鐵面無私趙正義也拊掌大笑道︰「不錯,令公子學會,豈不是等于龍四爺學會了小李飛刀?」
田七道︰「單單這還不保險,我們不妨聯系少林寺方丈,說梅花盜出現在江湖,還搶佔了昔日的沈園,請少林寺出面主持公道。」
龍嘯雲擊節叫好,道︰「就這樣辦!」
林詩音不願在和李尋歡有所糾纏,可耐不住龍嘯雲父子的糾纏。
她終于決定約見李尋歡,向表哥求得小李飛刀之法,好讓龍小雲日後有自保之力。
一個青衣侍女登門拜訪,奉上信箋,稱龍夫人拜會李大俠。
李尋歡心情激蕩,拆開後只見數行清秀小字,道︰「正值李園梅花盛開,極盡清幽,十年未見,願與表哥同賞之。今夜子正,當煮酒相待,故人情深,必不致令我失望也。」
這是龍嘯雲模仿林詩音筆跡偽造的書信。
李尋歡卻是心情激蕩,自語道︰「詩音,詩音,我怎會令你失望!」
…………
深夜時分。
李尋歡焦急的踏出沈園,步履輕快的走進了興雲莊。
待得快接近昔日與林詩音常見面的小樓,他腳步緩了下來。
忽然發現有燈光穿林而來。兩個青衣小鬟,提著兩盞青紗燈籠,正在輕輕說著**話兒,見得了李尋歡趕緊停住,其中一個問道︰「可是李相公當面?」
李尋歡微笑著問道︰「是詩音要你們來接我的?」
左面的青衣鬟年紀較大,身材較高,垂首作禮道︰「是夫人叫我們來請李相公去」
李尋歡失聲道︰「夫人?」
他忽然呆呆的又問起來,道︰「是哪位夫人?」
身段矮的丫鬟忍不住抿嘴一笑,道︰「我們莊主只有一位夫人。」
另一個身段高的青衣鬟接著道︰「夫人知道李相公今夜回來,是以特地在內堂準備了幾個精致的小菜,請李相公去小酌敘話。」
李尋歡呆立在那里。
他神思已飛越過竹林,飛上了那座小樓。
十年前,那小樓是他常去的地方,記憶中鋪著大理石面的桌子上,總已擺好了幾樣小菜,用蜜炙的雲腿必定是擺在淡青色的碟子里,但盛放醉雞和青萵苣的碟子,就一定要用瑪瑙色的。桌子後有道門,在夏天門上掛的是湘妃竹簾,在冬天門上的簾子大多是她自己繡的,有時也用珠串。
簾子後面,就是她的閨房。
猶記得她自簾子後走出來的時候,身上總帶著一種淡淡的梅香,就像是梅花的精靈,天上的仙子。
可惜十年過來,昔日的愛人變成今日的大嫂。
他不敢再想下去,否則就是褻瀆。
李尋歡茫然走著,不知不覺中已到了小樓下。
小樓上的燈光很柔和,看來和十年前並沒有什麼兩樣,甚至連窗根上的積雪,也都和十年前同樣潔白可愛。
十年過去,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十年時光,是真的逝去難再回。
李尋歡踟躕不定,可是他又不能不上去。
無論林詩音是為了什麼邀請他,自己都沒有理由推卻。
進門入眼一看,仍舊大理石的桌面,淡青色碟子盛蜜炙雲腿,琥珀色碟子里裝白玉般的凍雞。
李尋歡就驟然呆住。
十年時光好似似已在這一剎那倒流回去了,那時他也是這樣坐在桌前同林詩音花前月下。
這時珠簾輕啟,林詩音款款走出來,道︰「請坐。」
只是她身邊跟著的那個紅孩兒,顯得臉色卻蒼白如紙。
李尋歡只有坐下來,道︰「多謝。詩音,你找我來,難道只是為了讓我大醉一場?」
李尋歡苦澀道,這種酒已不是酒,是生命的悲傷所釀,他活著就得承受。
林詩音道︰「雲兒以後已不能練武,但男子漢總也不能終生托庇在父母膝下,求表哥念在昔日之情,傳授給這孩兒一樣防身之道,也免得日後受人欺負。」
李尋歡暗中嘆了口氣,手伸出來,指尖已挾著柄小刀,他道︰「你要我將這飛刀之法傳給他?」
龍小雲心思通透,立即拜倒在地,道︰「多謝李大叔傳藝之恩。」
李尋歡笑了笑,道︰「母親的愛子之心,實是無微不至。詩音你的要求,我何時拒絕過?」
是啊,林詩音的要求,他如何會忍心去拒絕?
李尋歡開始一句一句傳法,小李飛刀口訣總共不過百余字,縱然字字珠璣,過得片刻也很快傳完。
他每傳一句,就喝上一杯林詩音倒上的美酒,只是心中十分沉悶,悶得讓人痛苦讓人絕望。
傳完後青衣丫鬟就過來帶著那孩子走了。
林詩音卻不讓李尋歡走。
李尋歡本不是個拘謹的人,但此時此刻在林詩音面前,他表現得像個呆子般手足失措。
愛情,實在有著無窮的魔力,「它」有時能令最愚笨的人變得極聰明,有時卻能令最聰明的人變成呆子。
夜更深,林詩音忽然道︰「表哥,你有心事?」
李尋歡道︰「沒沒有。」
林詩音默然半晌,緩緩道︰「你一定心中怪我讓你傳出小李飛刀?」
李尋歡道︰「沒有,武功對我來說從不重要。」
林詩音道︰「雲兒是個很乖巧的好孩子,自幼聰慧,你若認識他久了,就會覺得有這麼個傳人不是件壞事。」
說完她取出一本書,遞給李尋歡。
李尋歡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拿起書。
只見上面寫著四個大字︰蓮花寶鑒。
他抬起頭問林詩音道︰詩音,你這是何意?
林詩音道︰「表哥,這是昔日妙公子王憐花所留的,,,,,」
她話還未說完,就已經被打斷。
李尋歡大笑著站起來,他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道︰「詩音啊詩音,連你也看錯我。小李飛刀,不弱于人!」
他大笑著閃身飛縱而去。
原地只留下林詩音怔怔地,表情是痛苦又是好像得到了解月兌,她喃喃道︰「表哥,我們都已經不是當年的我們了。」
興雲莊一處密室,龍嘯雲剛剛得到了李尋歡的小李飛刀心法,大喜過望,暗自研讀,正幻想著自己學會小李飛刀後的縱橫江湖的快意。
突然李尋歡的大笑聲傳來,他嘴角不由露出陰狠的殺意。
咻!
忽然有白光一閃,一柄飛刀穿透窗戶飛射進來。
龍嘯雲來不及閃躲,就覺得胯下一痛,就嗷嗷叫著倒在地上。
龍嘯雲強自咬著牙,疼的自地上打滾,嘶聲低吼道︰「李尋歡,我早知道,,,你不會讓我好過!咱們,走,走著瞧!」
他在劇烈的疼痛中也不及詳細分辨真假。
李尋歡要對付他根本用不著偷襲。
另一處,林仙兒憑窗而立。
嘎吱一聲,房門被打開。
藍容若走進來,得意道︰「林姑娘,計劃進展順利,龍嘯雲已經被我用從林詩音出偷來的小李飛刀閹了。」
林仙兒咯咯一笑道︰「很好,咱們等著看戲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