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只听到一人朗聲道︰「這里可是梅大先生居所?」
梅大未答,梅二已經放下酒杯,道︰「清早來訪,形跡可疑,我觀閣下非奸即盜。此地恕不招待,閣下請回。」
那人不知是梅二在回復,就厚著臉道︰「大先生誤會了,在下雖說有事打攪,可也有一份王摩詰的《竹里館》真跡奉上。」
梅二冷笑道︰「無事獻殷勤,顯然心存歹意,諸位還是從哪兒來打哪回。」
那人正尷尬間,梅大先生已經打開房門,驚呼道道︰「王摩詰的《竹里館》真跡?」
許飛起身,推開懷中女子,走到梅二和李尋歡喝酒的客廳。
他聞言皺眉道︰「禮下于人必有所求,這幾人先模透梅大先生的脾氣,麻煩上門了。」
梅二聞言點頭表示贊同,將門推開。
許飛向外外瞧去。
只見來的一共有三個人。
領頭的竟然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圓圓的臉,漆黑的眼楮,披著瓖著白兔毛邊的紅斗篷,好像是西游記中的紅孩兒來到了人間。
第二人三十多歲,短小精悍,目光銳利,手里托著個長長的木匣子。
第三個面如重棗,長髯過月復,穿著件綠色衣袍,雙目微閉,仿佛關公再世,顯然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那小孩子一拍小手。
精悍漢子立刻上前,手托木匣,躬身笑道︰「此畫乃是敝少主花費十萬兩白銀購來,已讓京城蘇大家鑒定過,確是真品,請梅大先生惠收。」
梅大先生雙眼大光,飛快接過匣子,嘴里卻道︰「好說,好說,諸位有何事需要老夫出手?」
領頭小孩笑嘻嘻道︰「小可不敢勞煩梅大先生,只求大先生指點下梅二先生的行蹤,這份名畫就雙手奉上分文不取。」
梅大先生想不到今日梅二竟然給他帶來了好運,展顏笑道︰「當真?」
他生怕這小孩說話做不得數。
在那小孩兒身後的紅蓮大漢接話道︰「我家少爺都說了,那還有假?不要說區區一副價值十萬兩的畫,就是再貴十倍,少爺也做得了主。」
梅大當即道︰「老二,出來吧,有人來找你。」
他自己卻轉身回屋欣賞王維的畫去了。
梅二在里面客廳嘆氣道︰「名畫收進房,兄弟拋過牆。好個老大,我算是看透你了。」
紅孩兒和綠袍老人、精悍漢子推門進入內堂,見到梅二先生等人,都是面有疑慮,那紅孩兒更是皺眉頭道︰「這人髒兮兮的就像個老窮酸,有本事治病嗎?」
梅二先生逗弄他道︰「不干不淨,治治沒病,小孩兒要試試嗎?」
綠袍老人似乎也怕這孩子再亂說話,干咳一聲,沉聲道︰「我等久聞閣下回春之妙手,是以特來相請閣下隨我等一行,診金無論多少,我們都可先付的。」
梅二先生笑道︰「往日自是沒問題,可惜現在梅二已經有了主公,自己做不得主啦」
那短小漢子立刻賠笑道︰「那只要梅二先生主公同意,除了應付的診金外,在下等還另有重酬。不知貴主人是?」
許飛道︰「我就是梅二現在的主公!如今有要事在身,沒空讓梅二到你家給人治病。」
那短小漢子笑道︰「在下巴英,雖是無名小卒,但這位鐵膽震八方秦孝儀秦老爺子在江湖中頗有俠名,這位梅二先生的主公總該給個面子吧?」
許飛道︰「我很忙的,沒有時間給他面子。」
梅二先生作怪般的點了點頭,道︰「嗯,主公大事為要。這秦孝儀的面子嘛,過上一年半載等主公有空了,我再請假去走上一趟。」
話剛說完,那紅孩兒已跳了起來,大叫道︰「這人分明是在推月兌,嚕嗦什麼,把他捉拿回去再說。」
巴英拉住了他,賠笑道︰「一年半載實在要等得太久,可是病人受的傷實在太重,莫說遲幾天,只怕連幾個時辰都遲不得的。」
許飛道︰「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要治病把人送過來就行了。」
巴英眼珠轉動,繼續道︰「但……但我們那邊病的是秦老爺子的大少爺,更是當今少林館座惟一的俗家弟子……,如何經得起顛簸。」
梅二先生跳了起來,叫道︰「秦孝儀的兒子、少林和尚的徒弟又如何,難道他無法奔波,我就要冒著風雪上門給他瞧病,他的命就比我命更值錢麼?」
秦孝儀已是滿面怒容,卻無從反駁。
那紅孩兒面色,出語威脅道︰「你若不去,可是要喪命的哦!」
梅二先生冷笑道︰「我家主公在此,你們最好別白費力氣。」
紅孩兒嘻地一笑,道︰「那倒未必。」
忽然他手握兩柄短劍,像一枝箭似的射出,刺向梅二先生刺去。
巴英瞧了秦孝儀一眼,兩人居然都沒有阻攔。
許飛也不起身,右手揮劍輕點,將那紅孩兒震回原地,卻並未傷人。
紅孩兒道︰「你就是梅二先生新拜的主公?若是你死了,那髒鬼就肯去替秦大哥治病了吧!」
他嘴里說著話,袖中已飛出三根很小的袖箭,直取許飛的眼楮和咽喉,不但奇快奇準,而且勁道十足。
這看來十歲還不到的小孩子,竟是出手無情,換了一般人只怕立刻就死在他的箭下。
但許飛何等人物?
長劍尚未出鞘,只是輕輕舞動,就將三枝箭化去,如同陽光照過積雪,輕松寫意。
許飛皺眉道︰「你想殺我,不怕我殺了你?」
紅孩兒冷笑道︰「不要以為會耍兩手劍法,就敢來管我的閑事!」
他身子再次凌空一翻,手里兩柄精光四射的短劍,已閃電般向雙眼和咽喉刺出四劍。
這孩子出招快,變招速,且方位很毒狠毒,恨不得一劍就將許飛刺瞎刺死。
李尋歡在旁見狀,嘆道︰「這孩子長大了又是個魔頭。兄弟,給他個教訓,讓他以後不能練武。」
紅孩兒冷笑道︰「教訓我,你們算那顆蔥?」
他見到許飛仍然坐在那里,自己使出了七八種毒辣的劍招,都被對方輕易格開,下手便更毒、更狠。
許飛道︰「我從不殺小兒,就如李兄所願。」
紅孩兒連攻數招,都被迫退,知道今天遇見了難惹的人物!
他連眼楮都急紅了,咬著牙道︰「你可知道我爹娘的大名,只要我傷了一根汗毛,他們定然會派出高手將你殺死!
許飛道︰「好極,好極,我要成為天下第一,正愁沒有對手。」
紅孩兒道這才知道害怕,一個立志要成為天下第一的人會懼怕他的身份?
于是趕緊收劍,**著道︰「你的武功很不錯呀,哥哥尊姓大名?將來你成了天下第一,我好替你宣傳威名。」
許飛道︰「那倒不必,我饒你不死,可你的武藝卻沒必要留著。」
紅孩兒面上露出怒容,道︰「誰要你饒,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許飛道︰「我等你父母來找我尋仇。」
紅孩兒不等他說完,已轉身就逃!
可逃跑是假,轉身之際袖口一揚又是三道烏光自他背後急射而出,竟是巧手精制的弓弩暗器,這孩子居然全身都是暗器。
許飛冷哼一聲,隨手抬劍劈了出去。
叮叮叮!
三支弩箭盡數消散。
秦孝儀和巴英眼看著紅孩兒落在下風,但詭異的是兩人還是心安理得地站在那里,絲毫無救援之行動。
梅二先生目光閃動,道︰「你們就不管這孩子的安危嗎?」
巴英攤開雙手笑了笑,道︰「說實話,他的安危還輪不到我們來管。」
梅二先生冷笑道︰「他若被人廢了武藝,你們也不出手?」
巴英忍不住道︰「這孩子不但有個好爸爸,還有個好媽媽,何況此地還有他叔輩在,我們哪里插得上手。」
梅二先生道︰「這孩子的叔叔也在這里?」
巴英道︰「不錯。」
梅二先生搖頭道︰「可惜,我這主公一出劍手,他的武藝定然不保。」
巴英失笑道︰「一出劍就能廢人武功?這話我們有些不信,即便你那主人有幾分本事,比得上小李飛刀嗎?」
說完,有意無意看了李尋歡一眼。
梅二先生怪笑道︰「實話告訴你,我這主公正是李尋歡的朋友,本領卻不在李探花之下。」
听到這句話,秦孝儀威嚴沉重的臉上,忽然泛起一絲惡毒的笑容。
他盡量將這種笑容壓制掩飾著,卻長嘆道︰「貴主公若真的廢掉那孩子,他和李尋歡就做不成朋友了。」
李尋歡听得此話心中覺得不妙,當即阻止道︰兄弟手下留情!
許飛一劍揮出,看來極慢偏偏又快如閃電。
紅孩兒年紀雖小眼光卻很高明,眼看這一劍刺來,竟然不避不閃,只是斜斜挑起了劍尖,如封似閉,以虛招應對。
無論來劍有什麼變化,他的劍招都可隨之而變,只等這一招落到實處,就可乘勢向對方的進擊。
「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這小小孩兒竟隱隱有了獨到的心機風格。
只可惜他今日遇上許飛的劍,就注定悲劇。
劍光一閃!
咻!
分毫不差的點中了紅孩兒的眉心!
所有的對策竟全都用不上。
李尋歡甚至來不及發出飛刀去阻止。
紅孩兒的頭顱並未被刺穿,只是覺得一股暖流自前額傳遍全身,就宛如寒冬之中喝下了一杯香醇膩人的熱茶。
當啷,紅孩兒手中的兩柄短劍月兌手掉在地上,身子一軟也跌坐在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