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面胖漢抬手一掌向梅二臉上摑去。
梅二先生雖然醫術馳名江湖,可並不會武藝,眼看就要吃個悶虧。
許飛右手握著的竹筷一揚,正好夾住那大漢的手掌。
他凝眉道︰「梅二先生是我桌上的客人。」
趙老大見有人替梅二出頭,嗖地腰刀出鞘,厲聲道︰「朋友是哪里人,竟敢多管閑事?」
許飛發力向外一送。
那胖漢不由自處後跌,砰砰,還接連撞到兩哥同伴。
梅二先生放下心來,更是自若道︰「小小毛賊也敢猖狂?梅二說了不治就是不治。」
趙老大怒吼著直撲過去,雙手握刀直劈梅二先生。
許飛對潘大少道︰「掃興,讓這群家伙滾蛋。」
潘大少還未及出手。
虯髯大漢鐵甲金剛忽然出拳打在桌子上,桌面紋絲不動,中間的空酒碗卻陡然跳起向著趙老大面門撞去。
他厲聲喝道︰「滾出去,少來打擾大爺的酒興!」
這空酒碗當的一下撞在刀鋒上,趙老大身軀震動,不由自主倒退三步,被嚇了一跳。
他瞪著眼道︰「隔物傳勁,好厲害的功夫,敢問是哪條路上的朋友?」
許飛淡淡道︰「讓你們滾出去,我的話沒听到嗎?。」
千手羅剎和潘大少齊聲喝道︰「主人叫你們滾出去,給咱滾吧。」
潘大少一躍而起,一雙翡翠短矛,連環抽出。
藍容若也打出了三枚圓珠。
哎吆,哎吆——
瞬間就有五人倒地痛叫著向門外滾去。
唯獨趙老大直面鐵甲金剛,他們二人不好搶對手。
趙老大見到自家四名兄弟轉眼間就翻滾倒地,羞刀難入鞘,獰笑道︰「看刀!」
刀光一閃,他劈的人,竟是李尋歡。
原來他自知不敵,發現李尋歡病懨懨的,就直接殺向他,好出其不意。
鐵甲金剛見狀大怒,猝然發力,右臂橫著遞出,擋在李尋歡面前。
當!
趙老大一刀砍下,對方手臂半點無損,自己的刀卻被震斷成兩截,身子也再站不穩,變成滾地葫蘆。
他驚呼道︰「龍吟金鐘罩,虎嘯鐵布衫,這,這是登峰造極的外家功夫!」
先前跌倒的五人再不敢沖進來,只能在門口叫囂道︰「朋友高姓大名,請留個尊號,日後大家說不定也能成為朋友。」
許飛冷冷道︰「滾!再不滾就死!」
趙老大掙扎著叫道︰「簡直欺人太甚,我們黃河七蛟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話還未說完,有十三粒鋼珠排成線打出,門口的六人幾乎不分先後膝蓋中標,俱是不由自主跪在地上。
藍容若嬌笑道︰「我家主人說了,讓你們滾出去!」
麻臉胖漢趕緊拉住趙老大道︰「那兩人像是千手羅剎藍容若和花花大少潘大少吧?」
趙老大再仔細一想可不是這兩人,臉上瞬間變得血色全無,喃喃道︰「不會吧?他們幾時投靠了別人。」
麻子胖漢悄悄道︰「好漢不吃眼前虧,連這二位爺都被人收服了,咱們還是忍一忍吧。」
趙老大苦笑道︰「若早認出他們在這里,咱們都不敢進來的。」
他干咳兩聲,仍跪在地上,也不起身賠罪道︰「我們這就滾,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打擾各位大爺了。」
說完這六人竟然真的在雪地中滾著離去。
送死鬼般闖進來的六個大漢,眨眼間就狗似的夾著尾巴逃走。
那位梅二先生居然還是不停的喝酒,一邊喝一邊瞪著眼叫道︰「酒,酒,再拿酒來!」
那店伙看了看桌上的人,只得繼續上酒。
酒鋪里的客人在沖突爆發時都開溜了,只剩下他們這一桌。
現在也只有李尋歡和梅二先生仍舊把酒一杯杯往嘴里倒,酒喝得越多,話反而越少。
李尋歡望著窗外的天色,忽然笑道︰「酒真是世間奇物,越不想喝醉的時候,醉得越快,真到想喝醉的時候,反而醉不了。」
梅二先生也仰天打了個哈哈,道︰「一醉解千愁,醉死勝封侯,可惜李探花雖想醉死,老夫卻偏偏不讓你死得如此舒服。」
許飛奇怪道︰「你看出來了?」
梅二先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著李尋歡道︰「我當然看得出他活不過今晚。」
李尋歡淡淡笑道︰「是活不到明天了,呵呵,生死等閑事,唯獨喝酒耽誤不得。」
梅二先生撫掌大笑道︰「不錯,不錯,生死輕,喝酒重。李探花此言,大得我心。就憑你這句話,我就不會讓你死。」
許飛道︰「你真可以解他所中的毒?」
梅二先生瞪著眼道︰「你救我,是為了要我給你朋友治病?」
許飛道︰「不錯,我的診金已付。」
梅二先生吃驚道︰「什麼?剛才我可沒有讓你出手相救。」
許飛道︰「可事實上,我的確替你解了圍。我從不欠別人的人情,也不允許別人欠我的債。否則」
他話未挑明,新收的下屬千手羅剎和花花大少就紛紛作勢欲動。
梅二先生苦笑道︰「好,他的毒我解了。」
李尋笑道︰「梅二先生若要喝酒,不妨來共飲幾杯。兄弟,莫要強迫他來治病,我們不做強人所難之事。」
不想梅二先生卻搖頭道︰「我梅二既然答應這位兄弟給你解毒,就一定要把你治好。要是不讓治,你干脆殺了我。」
這廝真是怪人一個,別人要殺他都不給治病,現在卻求著給人治病。
許飛道︰「你不錯,日後的酒我管了。」
梅二先生道︰「什麼意思?」
千手羅剎藍容若笑著道︰「自然是和我們一起效忠主人嘍。」
梅二先生臉上一白,頭搖的是的撥浪鼓似的。
李尋歡道︰「兄弟不可無禮!」
許飛哈哈一笑道︰「那就作罷。梅二,我這位朋友中的是什麼毒?」
梅二先生傲然道︰「他中的是‘寒梅散’。
鐵甲金剛失聲道︰「寒梅散,我家少爺他中的毒是當世奇毒寒梅散?」
梅二先生嘆氣,道︰「除了我梅家的‘寒梅散’,世上還有哪一種毒能害得了李探花?」
許飛道︰「寒梅散是什麼毒?」
梅二先生大是自豪,笑道︰「寒梅散被稱為當世奇毒是有緣故的。這毒除了侵人五髒六腑之外,還傷人神經。凡中毒之人,即便是吃下了解藥,日後也經不得大喜大悲之事,尤其是男女感情之思,否則到那時神仙難救。」
李尋歡苦吟道︰「憶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橫波目,今作流淚泉。長相思,摧心肝。」
要他忘記那個人,還不如現在痛快的死去。」
鐵甲金剛悲呼道︰「少爺,你可要振作起來。」
許飛淡淡道︰「走吧,去拿解藥。」
一行人帶著梅二先生重新起行。馬車又套上了馬,冒雪急馳。
這次是潘大少在外趕車,梅二先生在車中陪李尋歡喝酒。
鐵甲金剛留在車廂中照顧李尋歡。
他還是不放心問道︰「梅二先生,你既能解毒,為何還要去找別人,來得及嗎?」
梅二先生皺著眉道︰「放心,我找的人是梅大,他就在附近。因為我只負責配毒,寒梅散的解藥放在他那里。」
馬車外,許飛策馬緩行。
千手羅剎卻以不會騎馬為名,非要和他同乘一騎。
美人在抱,隨著馬匹上下顛簸,嬌軀摩擦,讓他手摟著蠻腰的力度也緊了緊。
藍容若低呼一聲,膩聲道︰「主人,您練得什麼劍法,好厲害。」
許飛卻反過來問她,道︰「你的千手觀音暗器手法很不錯,練習多久了?」
藍容若將身軀往他懷里又靠了靠,像是找到了一絲安全感答道︰「十五年了,自從被師傅帶入江湖,我就沒有一天不怕的。現在遇到了主人,日後再也不必擔驚受怕呢。」
許飛問道︰「你練到了幾成火候?」
藍容若低聲應道︰「七成。」
許飛道︰「近十年來,沒有一個女子可以練成這門暗器手法,你資質還算不錯。」
練武難度的,若非有系統提供的悟道開,他絕對練不成絕世快劍。
馬車滾滾前行。
車內鐵甲金剛和梅二先生也在進行這一場言辭交鋒。
鐵甲金剛道︰「拿了人家的診金,不替人家治病,你這人的臉皮真厚。」
梅二先生笑道︰「這你就不懂了,拿錢和治病本來就是兩回事,像那種匪徒之輩的錢是不拿白不拿。」
聞言,鐵傳甲笑道︰「你這人倒並不是真的耍賴。」
梅二先生嘆道︰「眼見未必是實,就好比小人未必全都是小人,君子也不見得有幾個是真幾個是假。」
李尋歡斜倚在車座上,一顆心早飛到林詩音身邊去了。
從車窗中望去,天地一片銀白。
雪花仿佛洗盡了世間罪惡,人終究還是覺得活著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