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飛將要離開的時候,木板門前地下發出砰的一響!
一個人自地下鑽了出來,他看來就像是一個大肉球,身染泥垢,頭發和胡須散亂,老遠就散發著異味。
他用雙手倒立支撐走路,因為兩條腿已被人齊根斬斷。
許飛停下腳步,皺眉問道︰「你想攔我?」
這人像是蛤蟆般跳到了面前,倒翻過來,昂首大笑道︰「留下金絲甲,我知道你肯定中毒了!這就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許飛淡然道︰「我的劍還在手中,就沒有人可讓我交出金絲甲。」
實際上金絲甲正是他用來引誘各方高手的魚餌。
這怪人大笑著道︰「你以為酒中只有花漫香一種毒,但我知道下在酒中的另一種毒是既五色,也無味的慢慢香毒,雖只一字差別,確毒性烈了十倍,即便是九州王沈家的絕學也不過是多抗半個時辰罷了。」
許飛瞧了他一眼,才道︰「你怎麼會如此確定?」
這怪人嗷嗷狂笑道︰「那是自然,只因毒就是我下的。你中毒在前,運功在後,休想騙過我!」
許飛故作嘆氣道︰「想我初出江湖,正待成就一番事業,奈何中毒將死,天是何意也?」
這怪人道︰「小子,要怪就怪你孤陋寡聞,能死在我七妙郎君的手中也是你的榮幸。」
這七妙郎君一肚子男盜女娼,雖然武功學不好,但**下毒,偷雞模狗,誘奸拐騙,這類手段在江湖中屢屢得手,可算是用毒中的行家了!」
許飛道︰「嗯,你這個七妙郎君有何本事,某家倒是要見識一番。」
這怪人笑道︰「你不是已經見識過了嗎?這下毒的功夫來,有時連那位五毒極樂童子都要遜我一籌。」
許飛搖頭道︰「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就你這副尊榮還能勾引良家女子?」
七妙郎君嘆氣道︰「我原本不是這個樣子的,只不過偶然失手若被斬人斷了腿關在地窖里,十幾年來自然變了個模樣。」
許飛心中一動,問道︰「莫非是紫面霸王孫奎和薔薇夫人夫婦下的毒手?」
七妙郎君恨聲道︰「孫奎講了他的故事,現在我也給你講一講我的故事,保證比他的更曲折更好听。」
許飛道︰「是嗎?」
七妙郎君道︰「那年我走霉運,色膽包天,不知為何去勾引李如南的老婆,更意外的是,居然還生了個女女圭女圭來,最後不得不帶著小薔薇私奔。」
許飛訝然道︰「原來孫奎說的那官家公子就是你,他就是替你背了黑鍋的」
七妙郎君道︰「他只說錯了一點,我這個官家公子是假扮的。」
許飛道︰「哦?」
七妙郎君嘆了口氣,接著道︰「我起初只是想騙她一點銀子來,可沒想到李如南提前趕了回來。我自付不是敵手,想找個人來替我背黑鍋,就使小薔薇去勾引紫面霸王,沒想到他二人見面後竟然勾搭在一起了。」
許飛道︰「你這可是自作自受。」
七妙郎君道︰「若我懂得適時放手,也就萬事大吉。可是又因為惦記著小薔薇從李如南那里卷帶出的珠寶,就再次去約她。等到這件事稍微平靜些的時候,我再來找她,將紫面二郎踢開。」
他又嘆了口氣,才接著道︰「但我卻忘了自古以來最善變的就是人心,她跟紫面二郎朝夕相處,居然動了真情,等我再來找她時,誰料想等來的卻是偷襲。他們兩人竟一齊動手,將我擊倒,斬斷我兩條腿,把我關起來,讓我受了十幾年的活罪。」
許飛皺眉道︰「她為何不索性殺了你?」
七妙郎君苦笑道︰「我若了解女人的心,也就不會變成這樣子。」
接著又道︰「多謝你的到來,讓他們都死于非命,我才能逃出來。所以我現在絕不殺你,只要你交出金絲甲就饒你不死。」
許飛淡淡道︰「這倒用不著。只要劍在手,就沒有人可以殺得了我。」
七妙郎君獰笑道︰「那就不要怪我了,去死吧!」
說完揚手打出就了各式各樣的暗器,有飛鏢,有袖箭,有銀針,五芒珠,毒蒺藜……,
許飛身影輕點,長劍出手,叮叮叮,響聲不絕,待得一切平靜下里,所有的暗器都被擊落于地。
七妙郎君大為詫異,神色大變吼道︰「我不信,沈家的絕學真的無懼任何毒藥?不可能的!大吼聲中,他倒飛而起,雙手化掌向許飛頭頂按去。
許飛手中長劍這次斜斜的劈出,仿佛是閃電化成的神劍,砰的一聲,七妙郎君被打飛出去,他在雪地中滑出三米多遠,瞬間就變得出氣多于進氣。
話未盡,人已逝。
許飛重新上路。
雪地上車印滾滾向著東南而去,他再次遇到李尋歡是馬車時,虯髯大漢正狂打馬匹,在雪地上狂奔。
「發生了什麼事?」
許飛騎著從小小酒家後院牽來的褐色駿馬,來到馬車前問道。
那虯髯大漢聲音急促道︰「少爺循著消息去見故人,不想卻被人下毒。現在只有在兩個時辰之內,找到一個解毒行家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他幾乎將每一分力都逼了出來,眼淚已在他眼眶下凝結成冰粒。
寒風迎面刮來,就像是刀割。
許飛道︰」那就趕緊找人去,我護送你們一程。」
虯髯大漢全力駕車又奔行了片刻,這時天色已暗了下來,道上全無人蹤,不一會兒竟然到了路的盡頭。
這條路兩旁,古柏森森,還有石翁仲,竟然是一個通向富貴人家的陵墓。
女乃女乃的,人倒霉時走的路竟然也是條死路!
許飛下馬探路。
虯髯大漢將背負起李尋歡下車。
剛準備起步,突然間樹上有片積雪落下,接著出現了個二十來歲的女人。
她身上穿的衣服,以金絲織就,明珠作綴,渾身叮當作響,銀光閃閃,作苗女打扮,她美玉仔細一看掛的竟然全是暗器,有飛鏢,有袖箭,有銀針,五芒珠,毒蒺藜…細數之下竟有十三種之多。
緊接著又出現了兩個人,一個手執鐵算盤,面如黑鐵,偏偏穿了件白衣,仿佛黑白無常變作了一個人。一個背負著兩根短矛,短矛柄上竟然瓖嵌著翡翠,綠光瑩瑩生輝。
虯髯大漢目光一縮,道︰「千手羅剎藍容若,棺材里伸手-死要錢施耀先,花花大少潘小安,三位為何攔住我們去路?」
他不得不擔憂,千手羅剎可以瞬間發出十三種暗器打中一個人的同一個部位,死要錢施耀先的鐵算盤能攻能守,花花大少潘少安的翡翠短矛也是盛傳百發百中。
花花大少潘少安笑道︰「久聞小李飛刀名列江湖第三,冠絕天下,今日特來領教。」
千手羅剎藍容若也道︰「奴家也想和李探花比一比高下呢。」
死要錢施耀先晃了晃鐵算盤道︰「我們替龍四爺收賬。」
听得替龍四爺收賬這句話,李尋歡神情激動,道︰
「這不是真的,不會是真的。」
隨後沉寂下去,眼中盡是落寞愁苦之色。
虯髯大漢怒道︰「少爺,你本該是天下最有作為的人,可就為了龍嘯雲那個大哥,為了林詩音那女人,你淪落到這個地步,他還要派人來殺你,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
李尋歡目中忽然又迸發出光芒,怒道︰「住口!」
虯髯大漢沉默不語。
千手羅剎藍容若笑道︰「怪只怪李探花名聲太大。」
說完,三人就圍了過來。
許飛忽然作聲道︰「名聲大又如何?鹿角生茸,羚羊長角,這才成為稀有之物。諸位想要殺人收賬,問過我了嗎?」
施耀先道︰「那只有先要了你的命,然後再帳收。」
許飛大笑道︰「死的人是你!」
笑聲未停,他已縱身飛出,長劍電閃,疾刺三人。
潘少華的翡翠短矛,藍容若的十三種暗器,施耀先的鐵算盤幾乎同時不分先後出手向許飛攻來。
劍光猶如雪花飄飛!
潘少華的兩支短矛,叮的一下月兌手,偏轉方向刺在施耀先的鐵算盤上。
長劍接著直劈,一下將千手羅剎的十三種暗器全部一分為二,二十六瓣暗器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藍容若尖叫一聲,身影疾退一邊發五芒珠將襲來的暗器抵消。
潘少華則在短矛月兌手的瞬間將施耀先推出擋在自己身前。
啊!
施耀先發出一聲慘叫,中了十余片暗器,頃刻間喪命黃泉。
剩余兩人嚇得喪膽,不敢再動手。
許飛揚劍道︰「是臣服與我,還是選擇去死?」
生存與死亡?
從來都是個難題。
藍容若和潘少華一時汗如雨下,陷入抉擇之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