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愣神的瞬間,正低著頭的洪漢民突然後仰,一條亮銀色鏈子槍抖開銀光灑開,就向一條冬眠的銀環蛇醒來後陡然咬向獵物,蛇口咬向許飛的咽喉。
這一招直刺,松軟的鏈子槍被抖得筆直,深得剛柔轉換之理,足有二十年的純正功力,帶著嗖嗖的低嘯,奪人性命。
許飛的劍自然而發,只听‘當’的一聲,快劍飛出將銀蛇的七寸釘死,恰好點中住了槍的中段。也不知怎地,前半截搶鏈子剛好倒卷回去將洪漢民雙手縛住。
許飛冷冷道︰「你怕魔手主人,就不怕我的利劍?」
洪漢民就像石頭人般怔在那里,滿頭汗落如雨。
許飛道︰「你若不想現在就死的話,就講一講魔手主人的事。」
洪漢民顫聲道︰「魔手之主,你……你真要……了解她。」
許飛道︰「魔手的主人到底有何能耐,竟然讓你不懼生死?」
洪漢民神情變得虔誠起來道︰「不錯,魔手的主人她……她,可以……可以讓我甘願為她去死……」他非但不在害怕,連死亡此刻都不放在心上。
許飛道︰「魔手雖然能讓你為她效死,但你若被我一劍殺了,她可未必知道。你何必為了魔手的秘密而去死?」
許飛語態堅定,問道道︰「我原本只相信手中之劍,現在知曉世間竟有這麼一只魔手,可以讓他人為之去死,這種東西我倒是想見識見識。」
洪漢民嗄聲道︰「等你見過了魔手的主人你也會和我一樣願意為她去死,甚至你會想將她佔為己有……」
許飛道︰「值得男人佔有的只可能是絕代美女,魔手的主人難道是位隱世佳人?」
洪漢民咬著牙,崩嘴唇直到咬出血來,仍舊是倔強的不說。
許飛悠然道︰「對于求死的人,我一般怎麼對待他呢?當然是送他去死。」說著就要作勢殺掉洪漢民。
那洪漢民最終長長嘆了囗氣,一臉向往道︰「好,我告訴您魔手的事情。」
許飛道︰「你最好從頭說起。」
洪漢民沉吟著道︰「少俠俠可知道江湖中兵器譜上排名第九的青魔手伊哭?。」
許飛道︰「哦,這伊哭有何能耐?」
洪漢民道︰「世人皆知伊哭采金鐵之英,淬以百毒,鍛冶七年方制成青魔手,並籍此名列天下高手兵器譜第九。卻不知青魔手原是一對兒,另一只雖然未出現于江湖傳說中,可威能更在伊哭之上,凡是見過那只魔手的人要麼死了,要麼甘願為她驅使。」
許飛道︰「哦?那麼,這只鮮為人知的魔手憑的又是什麼本領呢?」
洪漢民道︰「這只魔手本身並不出名,關鍵是使兵器的人,只要你一見到她,就……就……身不由己。」
許飛冷笑道︰「看來你也是身不由己的一位。」
洪漢民慘白的臉居然開始發紅。道︰「不錯,我告訴你魔手主人是誰……其實這秘密我也打打算保留了,只因……」
他剛說到這里,這酒店的掌櫃胖老人竟然提著兩壺酒進來,陪笑道︰「剛溫好的酒,少俠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許飛接過酒壺剛一打開,只覺一陣酒香撲鼻而來,他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後,展顏道︰「好酒。」
胖老人嘆息著,他蒼老的面上忽然露出了一絲微笑,接著道︰「少俠可要好好品嘗,今天你喝了,以後包管不會再喝酒。」
許飛道︰「酒癮若能一醉而戒除,那也是件好事,你不來喝一口?」
胖老人道︰「我不喝。」
許飛道︰「這就奇了。賣餃子的人寧可吃饅頭也不願吃餃子,賣酒的人難道也寧可喝水,卻不喝酒麼?」
胖老人道︰「我平常也喝兩杯的,可是……這壺酒卻不能喝。」他呆滯的目光竟也變得銳利狡黠起來。
許飛還是面不改色問道︰「為什麼?」
胖老人盯著他按著劍柄的右手,緩緩道︰「只因少俠喝下我這杯酒後,再使不得一絲真力,否則酒里的毒立刻發作,你將七孔流血而死!」
砰!
許飛左手的酒壇應聲跌落,似已中毒頗深。
洪漢民又驚又喜,道︰「想不到你居然會來幫我的忙,日後我必定重重酬謝。」
胖老人冷冷道︰「你不必謝我,我只為這小子身上的金絲甲。」
洪漢民面色微變,陪笑道︰「前輩真人不露像,莫非也想要……」他嘴里說著話,綁住雙手的鏈子槍不知何時竟然解開,再次飛舞而出。
胖老人怒叱一聲,佝僂的身子爆發大力,右手一反,酒壇已套著了槍頭,厲聲道︰「就憑你也敢跟我老人家動手?!」
這膽小怕事的糟老頭子,在瞬間就彷佛變了個人似的,連一張臉都變得紅中透紫,隱隱有光。
洪漢民看到他這種奇異變化想起一個人來,失聲驚呼道︰「前輩饒命,小人不知道前輩就是……」求饒已遲!
呼聲未停,胖老人的左拳已擊出,只听‘砰’的一聲,洪漢民的身子竟被打得飛了出來,纏在手上的鏈子也斷成兩截,鮮血一路濺了出來,他身體撞在牆上,恰好落在灶上的大鐵鍋里。這一拳的力道實在驚人。
許飛端坐不動,冷冷問道︰「我搶這件金絲甲是為了成名,老人家又是為了什麼呢?」
胖老人將半截鏈子槍甩在地上,望了眼洪漢民的尸身,臉上的皺紋又一根根現了出來,喃喃道︰「金絲甲既然自動送上門來,老夫若不取豈非辜負了老天的厚愛?」
許飛道︰「你在我進門時用劍,其實你更擅長的是拳法。」
胖老人道︰「我本想一進門就殺了你,沒想到你劍法如此出眾。」
許飛道︰「那你為何現在還不動手?莫非怕我仍有余力。」
胖老人道︰「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你可知道我二十年前是何等風采?」
許飛道︰「那還請前輩聊一聊,好讓我臨死前也多一份見識。」
胖老人眯著眼笑了笑,回憶道︰「二十年前我有個響亮的外號,人稱紫面霸王。因排行第二又被叫做‘紫面二郎’。那時我孫逵在在江湖上風頭之盛,無人不知。
「那後來你為何隱藏在這酒店中二十年?」許飛好奇道。
老人孫奎大笑道︰「好,好,好,少年郎,你真是好膽色。到了此時此刻,還有閑暇發好奇心。」
許飛搖了搖頭,長嘆道︰「縱然二十年前紫面霸王英雄蓋世,但此刻你卻只敢在暗中下毒,不敢以真功夫和某一決勝負,我實在羞于同你相比。」
孫逵大怒望著他,正要下手奪金絲甲。
突听一人嬌笑道︰「少俠這倒是冤枉了他,下毒也要有本領的,就憑這胖老兒,還沒有這麼大的能耐給你設局。」
這女子的聲音十分悅耳,話音方落,人也走了進來。
紅顏禍水級別的美人。(未完待續)